「我再沒見過你這樣的孩子。」圓通真人喚了個小道姑進來,吩咐了幾句,「你若願意吃素,便留下一同吧。」
唐燕凝臉上一紅。她雖然和立夏不怎麼用大葷了,但是每頓飯裡也還是有肉食的,不然,可怎麼受得住呢?
她歡歡喜喜地說道:「食素也沒有什麼不好的。我吃了這些天,也覺得清明瞭不少。」
圓通真人又看了她一眼,不大明白這丫頭怎麼就能這麼厚臉皮。
一時小道姑取了飯菜來。唐燕凝看了看,哪怕是這玉清宮裡的的當家人,所食也不過是飯堂裡的那些。說不上不好,不過只是尋常菜色,與玉清宮出了名的素齋相比,還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真人,您平時就吃這些嗎?」唐燕凝夾了一塊子菜心給圓通真人。
「大家不是都用這些?」
「那怎麼一樣呢?」唐燕凝也嚐了嚐,「大鍋和小炒的區別可是大了去呢。像這菜心吧,什麼樣的才最好吃?裝盤後依舊挺括翠綠,口感才好。您看這個……軟趴趴的,哪裡是炒菜心?分明是熬出來的嘛。真人,這樣吧,我身邊的立夏姐姐做得一手好菜,明兒我叫她給您露兩手可好?」
「不過口舌之慾,有個什麼要緊呢。」圓通真人到底修行多年,並不覺得如何。
唐燕凝卻不這麼想,搖頭晃腦地反駁,「話不是這麼說的。民以食為天,若進了口的東西都不能夠叫人滿意,活在世上還有什麼趣味呢?」
圓通真人放下了筷子,「那依你說,世間那些尚不能溫飽的又當如何?」
「您這可就是較真兒了啊。」唐燕凝笑眯眯的,「溫飽不周,那是沒法子的事。可人活在世上,首要的不就是先要填飽肚子嗎?填飽了,下一步自然就是如何吃好了。」
「你這才是強辯。在我看來,吃食也好,衣衫也罷,能飽腹遮體就好。」
唐燕凝上上下下打量著對面的圓通真人,心想,別的不說,光看您老人家煮茶的那一套可真不像是這麼無慾無求的啊。
她聰明地沒有繼續爭論,低下頭埋頭扒飯去了。
飯畢,圓通真人再不留她,叫了小道姑送她回去了。
立夏見了她,才算鬆了口氣。
「我送了小雀兒回來,姑娘就不見了。我找了好幾圈兒,還好有人告訴我說姑娘去了真人那裡。」
捧了盞茶給唐燕凝,「姑娘怎麼去了那兒?真人平日裡不是不見人嗎?」
「你這嘰嘰喳喳的,一連串的問題,叫我回答哪一個?」唐燕凝呷了一口茶,搖搖頭,「這茶味兒不好。」
立夏睜大眼睛,「這還不好?上好的雨前茶呢。您平常不是都喝的這個?」
自家的姑娘,除了對美食有些追求以外,都很是隨意的。喝什麼茶,飲什麼酒,穿什麼衣裳戴什麼頭面,其實都不大在意。
今兒是怎麼了?
「你不知道,今天我在圓通真人那裡,喝的茶比這個好多了。」就算自己對茶並沒有多少的研究,好壞還是能夠判斷出來的。
她在國公府的時候,喝的茶是國公府採買的,皆是上等。到了別院裡,林氏那裡的便更講究些。她喝的茶,當真是不錯的。
可是真說起來,從前喝的那些什麼雨前明前的茶,什麼毛尖兒紅袍,似乎都不如在圓通真人那裡喝到的。
難道說,這修行之人喝的茶,也沾了仙氣兒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