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寂被彈劾,要說誰最是懊惱後悔,那莫過於唐國公了。
他一反從前對晏寂的欣賞巴結,跳出來附議彈劾。
「陛下,翊郡王身負皇恩,卻為人跋扈,行事張狂,自回京後屢有狂悖之舉。此次更是膽大包天,以下犯上。臣請陛下治其大不敬之罪!」
唐國公慷慨激昂了一番後,又有幾個小御史跳了出來。
皇帝就發現,有資格上朝的人裡,竟有一半都要求嚴懲晏寂了,卻沒有一個替他辯解求情的。
也不知道是晏寂的人緣實在不行,還是太子的人緣實在太好。
朝上,皇帝既沒有如群臣所請處置晏寂,卻也並沒有解除他的禁足,算是冷處理了此事。
待下了朝,回到了御書房裡,招來了暗探詢問:「翊王每日都去玉清宮?」
這麼問著,皇帝心裡還多少有些個吃味兒。
從前他想叫晏寂進宮來說說話,那是要三催四請的。結果呢,人家尋了個心上的人兒,哪怕下旨叫他禁足,他也敢偷偷地跑出去,一夜之間從城裡頭到城東玉清宮去打個來回。
這腳程,二百里出去了!
好在,暗探的回話叫他這口氣兒平復了些。
「回陛下,翊王殿下只去過一次,子時去卯時回的,餘下時候再沒去過玉清宮。」
「哦?」皇帝納罕,「真的只去了一次?」
就晏寂那天重毆太子的瘋狂模樣來看,不像是對唐家丫頭這麼無情的啊。
暗探愈發恭敬,「屬下不敢欺君。」
皇帝擺了擺手,「成了,下去吧,盯仔細些。」
待暗探走了,他也沒什麼心思去批閱奏摺。想了想,叫內侍服侍著換了常服,來到了東宮。
晏澤這幾天裡,一直在東宮沒有出去。一來是覺得傷了臉,二來,則是因為與晏寂動起了手,那日著實叫皇帝惱怒了。
皇帝到了東宮的時候,制止了要跑去通傳的內侍,負手走到了後殿。
東宮,又稱小朝廷,配有屬官等。這些人都在前殿配殿安置,後殿則是晏澤的起居之所。日後,他的太子妃進東宮,也會生活在後殿中。
「太子呢?」後殿之中,並沒有見到晏澤,皇帝不禁皺眉。
有小內侍忙上前躬身回道:「太子殿下在花房之中。」
要說晏澤有什麼嗜好,那也就是他酷愛各色鮮花,尤其鍾愛名品水仙。這花房,亦是東宮一景,裡面有不少是晏澤親自照顧打理的。
皇帝點了點頭,一徑來到了花房外。
東宮的花房,自然是休憩得非同凡響,南牆與半面屋頂俱都用得是磨得光滑輕薄的明瓦,採光極好。透過明瓦,皇帝便能隱約看到晏澤正在一片疏落有致的花草之中揮毫潑墨。
皇帝悄無聲響地走了進去,站在晏澤身後。晏澤有所察覺,回頭看到是皇帝,那雙丹鳳眼中先是迸發出驚喜,而後便立刻跪了下去,口中只叫父皇,聲音裡還帶著些哽咽。
到底是從小就被自己疼愛器重的兒子,晏澤一向是優雅尊貴的,幾日不見,倒像是清瘦了好些,皇帝心中不免一軟,伸手扶了晏寂一下,「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