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哪裡啊?」
「玉清觀。」
「什麼?」唐燕飛又跳了起來,「娘,你要送阿凝出家?」
玉清觀在京城素有名氣,倒不是它廟堂有多大,而是它的建立者,隨太、祖皇帝征戰,助他打下天下的護國長公主。
據說這位護國長公主能征善戰,在兄弟登基後,有感於自己一生殺戮過重,便退隱庵堂,終身未嫁。
而由她一手建起的玉清觀,在本朝中地位超然。
瞪了一眼兒子,林氏道:「我怎麼會讓阿凝出家?只是眼下,怕是陛下正在氣頭上,會遷怒與你妹妹,叫她避進玉清觀去躲一躲罷了。」
「玉清觀的圓通真人與我相識,阿凝去了冷梅庵,不會受到苛待。」林氏安排著,「穀雨還在城裡,我把立夏交給你使喚。你那鋪子有什麼事,叫阿容去出面。事不宜遲,快去收拾吧,明日一早就去玉清觀。」
林氏說完,撫了撫額頭,苦笑道,「這真不知是福是禍。」
「娘,沒事的。」唐燕凝此時倒是挺樂觀,「我去玉清觀裡住一段日子也好。若晏寂真的請了聖旨來賜婚,我還怕……父親那裡作怪呢。」
她一直想的就是叫林氏擺脫了唐國公,最好能夠和離,實在不行析產別居也可以。可一旦她被賜婚郡王,別說唐國公斷然不會放了林氏離開,就是林氏自己,為了女兒的聲名體面,也不會與唐國公分開了。
去了玉清觀,或許唐國公那顆放在自己身上那顆火熱的心就會轉移了。
也好,這倒也是個契機。趁著這個機會,叫唐國公重新去注意江沁玥吧,也叫林氏能夠看透唐國公的本質,順利脫身。
一瞬間,唐燕凝竟想到,這是個不錯的一箭雙鵰的主意。
有了這一齣,唐燕凝晚上便沒有在林氏這邊用膳,只在自己的住處,叫立夏簡單地收拾了些衣物。
唐燕容幫著她清點,恨不能叫她將這個院子都搬了去。
「玉清觀到底是個出家人修行的地方,你過去雖是小住,可到底那邊日子清苦,真怕你不習慣。」
「這有什麼不習慣的?」唐燕凝只整理自己要帶去的幾本書冊,手上不停,嘴裡說道,「也不過就是少吃幾頓肉。聽說玉清觀周圍景緻不錯,也還清靜,我正好看書,說不定還能調變出幾味稀奇的香料香膏拿去賺錢呢。」
唐燕容無奈,「你總是有法子叫自己過得開心些。」
「那是。甭管遇到了什麼事情,自己先把自己愁死了,那叫個什麼啊?」
一時收拾好了,唐燕凝一看,幾個大大的包袱擺滿了床。
「這也太多了吧?」她驚訝。
立夏苦著臉,「我還嫌不夠呢。眼瞅著就入了冬呢,玉清觀在山上,冷得很,厚衣裳,小毛衣裳,大毛衣裳哪一樣不得帶著?山裡風還硬,面脂胭脂什麼的也都要帶好。就這樣,鋪蓋,我都沒有收拾呢。」
唐燕凝:「……」
因明日一大早起來就要出發,唐燕凝也沒功夫與立夏掰扯這些了,打發了她去休息,自己與唐燕容一起,說了半宿的話。
次日一早起來,吃過了早飯,林氏便叫唐燕飛和林福一起,帶人將唐燕凝送往玉清觀。
她連夜寫了書信,交給了唐燕凝,囑咐道,「你只將這信交給圓通真人,她自然會照看你。到了玉清觀,不要恣意妄為,多看多聽。我這裡你不用擔心,還有你哥哥和阿容在呢。」
再次聽到圓通真人,唐燕凝哈哈大笑起來。林氏不解,「怎麼了?」
「沒事沒事,就是想著,圓通真人是不是有個徒弟叫做韻達真人啊?」
林氏不滿地瞪了她一眼,「又胡說。」
看著唐燕凝上了馬車,唐燕飛和林福各自騎馬護送在側,後面跟著兩輛拉著行禮的大車,林氏扶著唐燕凝的手,站在別院門口久久不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