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衛老夫人撐腰,衛瑩琇再也不懼衛國公了。她趴在衛老夫人的懷裡,哭得眼睛紅腫起來,看上去可憐得很。
「母親,我知道我做得唐突了,叫人笑話。可是,我……我真的忍不住。」衛瑩琇抹著眼淚,聲音哽咽著,「我這心裡,著了魔似的,從見過他第一面起,就再放不下了。母親,母親……」
「唉,這也是冤孽啊。」衛老夫人一面撫慰著老來女,一面對衛國公道,「你瞧瞧你妹妹這個樣子,不心疼?想個法子,成全了她吧。」
衛國公頭疼,「還有什麼法子?郡主出面,被那小子折了面子送回來,已經是天大的笑話了!可為了妹妹,我說了什麼沒有?上回我舍了臉求到岳父面前,岳父倒也鬆動,親自要給說和,結果呢?母親也知道了,人家壓根兒連王府的門都沒進!」
他實在是心累得很。為了這個妹妹,他也不能說不盡心了。夫妻兩個連帶著老泰山的臉面都丟在了妹妹身上,還要他怎麼著呢?
衛瑩琇聞言更傷心了,只是不再哭出聲來,只捂著嘴,任憑眼淚斷了線兒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我只不信了,憑藉咱們琇兒的人品家世,那個小子還有什麼不滿意的?」衛老夫人其實也挺惱怒的。她的女兒,堂堂的國公府千金,她親自教匯出來的,金尊玉貴的人物兒,別說一個小小的郡王妃,就是皇子妃太子妃也有資格做的。
「要不是看你妹妹對他痴心一片的份兒上,莫非我還非他不可了嗎?」
衛老夫人恨恨地啐了一口,「不過是個庶出的,生母那樣的卑賤,他又得意什麼呢?」
「母親,您別這樣說他。」衛瑩琇將頭靠在衛老夫人肩膀上軟語央求。
衛老夫人壓下心頭的火氣,安慰女兒,「好好,母親不說了。」
衛國公便勸道:「叫我說,京城裡與妹妹年紀相仿的子弟,出色的又不是隻有晏寂一個人,何必就非要吊在他身上呢?不如,我為妹妹另外相看吧?」
「不,我只看中了他!」衛瑩琇堅決不肯,「哥哥,你再去問問他,再去問問,行不行?」
她淚眼朦朧地求懇,當著衛老夫人的面,衛國公也不能再給她兩個耳光叫她清醒,只好苦笑著搖頭。
一時衛老夫人也勸女兒,「你哥哥說得對,你縱然再喜歡,那人不將你放在眼裡,便是勉強做成了親事,你的日子也不會好過的。」
一面勸說,一面給衛國公使眼色。衛國公趕緊幫著勸了幾句,見衛瑩琇哭得臉上妝容都花了,狼狽得很,嘆了口氣,讓丫鬟先將她送回去重新梳洗了。
衛瑩琇一走,衛老夫人和藹的臉上就變了顏色。
她本已經有了年紀,又一貫消瘦,臉色一整肅,便顯得顴骨高高凸起,露出幾分尖刻陰沉來。
「晏寂……」衛老夫人唸了念晏寂的名字,冷笑著,「一朝得志的小人,還沒站穩腳跟,就不知道身上的骨頭幾斤幾兩了。」
她枯瘦的手端起一杯茶來,鬆弛的眼皮垂了下去,淡淡地說道,「他這是沒有把咱們衛家看在眼裡吶。」
「豈止是咱們家,就連他親生的父親姐姐,不也一樣不在他的眼裡嗎?」衛國公也冷哼道,「我冷眼看著,他這是想做孤臣吶。」
一門心思只攀附皇帝,至親不說,連朋友也不結交。
皇帝大概也會喜歡用這樣的人吧。
「孤臣?」衛老夫人笑了,「孤臣可不是那麼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