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林氏心裡有多疼愛唐燕凝,這會兒就有多憎恨晏寂——年紀輕輕的,看著也是一副矜貴的好相貌,怎麼就能做出這樣雞鳴狗盜的荒唐事來呢?
竟敢夜入深閨!
「我不管你是誰,現下都趕緊走,別叫我再看見了你!」林氏抓著唐燕凝的手,狠下心來往外就扯著走,「跟我走!」
「娘!」唐燕凝情知不能就這樣走掉。她站在那裡不動,咬了咬嘴唇,兩滴眼淚就落在了林氏的手背上。
林氏那裡捨得女兒哭呢?
慌忙替唐燕凝擦去淚水,反倒是開始安慰她了,「別哭,阿凝,娘沒有怪你!」
「那,您也別怪他。」唐燕凝抽抽搭搭的,乞求地晃了晃林氏的手,如同小時候撒嬌一般,「娘,娘!」
她的眼圈紅紅的,長睫之上還掛著晶瑩的淚花兒,目光之中不復平日裡的明朗跳脫,卻多了些忐忑與躲閃。這就叫林氏心疼不已了。
她知道女兒雖然性子不似別的大家閨秀那樣沉靜端莊,但從來不是荒唐輕浮之人。
那麼,眼前的少年……林氏抿了抿嘴唇,嘆了口氣。
見她態度鬆動了,唐燕凝小心翼翼地將她扶進了屋子,坐在了椅子上。
林氏示意立夏出去看著門,立夏慌忙提著裙襬跑了出去。
轉到了林氏面前,唐燕凝也跪了下去,昂起臉來,「娘,您若是生氣,打我罵我都可以,別憋在心裡。」
晏寂側頭看了她一眼,垂在身側的手握住了她的。
他亦看著林氏,沉聲道:「夫人要怪,便怪我吧。從一開始,便與阿凝沒有關係,都是我情難自禁。」
林氏對著唐燕凝心軟,對他卻不會,立起眉毛來,做出生平之中頭一次的兇悍模樣,冷笑著斥道,「我的女兒,我自然知道是什麼樣的人。阿凝素來大大喇喇的,卻絕對做不出這等……這等事來!」
猶豫了一下,林氏終究沒有將輕浮荒唐四個字說出口來,恐傷了女兒的臉。
「你說情難自禁,我倒是不知道,情難自禁便可不顧女子閨譽私下往來!你可知道,若是你們二人之事被人知曉了,阿凝要面對的是什麼?再也抬不起頭來,就是死路一條!」
說到這裡,林氏捂著心口,努力想平復一下自己跳動極快的心。
她將唐燕凝慌忙攀過來的手打了下去,含淚斥道,「阿凝,你糊塗!」
都到了這會兒,晏寂不能不開口了。他將自己的身份,是如何被唐燕凝所救,二人相識到相知,一股腦地都說給了林氏聽。
末了,晏寂懇切地與林氏說道,「我對阿凝只有真心。我知道如今我說什麼,您也不會相信。那些虛話,也不必多說,您只看往後吧。」
林氏冷笑,「看往後?世間男子,我再沒見過誰曾一心一意到底的。便是如今你喜歡阿凝,十年後呢,二十年後呢?有朝一日你厭倦了,想要貪圖新鮮了,阿凝又當如何?這孩子心實,到時候難免就是一場傷心傷身!」
郡王什麼的,林氏還真不看重——她連太子都不樂意,何況郡王呢?
什麼鍾情之類的更是鬼話了。誰又能夠預測以後了?
所以林氏只搖了搖頭,平靜地吐出了幾個字。
「無論如何,我是不能同意你們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