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被蛇嚇壞了後,唐燕華好幾天緩不過勁兒來,連夜裡睡覺,都不敢閉眼睛的。
這也才好了幾天,爭強好勝的心又活泛了起來。
她今日穿了件兒簇簇新的粉色錦紗衫子,曳地的綠羅裙,頭上梳了倭墮髻,髮間戴著粉珠兒流蘇步搖,俏生生地站在那裡,全然是個俏麗小佳人。
只是她眼睛裡含著淚水,嬌俏的臉上便又多了幾分叫人心疼的憐惜。
唐燕華哽咽著,眉頭輕蹙,眼睛裡水洗似的明亮,抽噎了兩聲,用塊兒粉色的小帕子一沾眼角兒,全然是三太太那裡學來的做派,細聲細氣地指責,「二姐姐不肯帶我去公主府,莫非是怕我在公主殿下跟前,奪了姐姐的風頭嗎?」
唐燕凝簡直要氣笑了。
這是什麼蠢話吶。
唐燕華不但長得像三太太,就是這點兒腦子,也很像了。
不管是在國公府裡錦衣玉食地養了多少年,眼光也只有那麼一寸遠,說出來的話,辦出來的事,也永遠都上不得檯面。
按說,唐燕華也是蘇老太太疼愛的孫女,又有親孃在國公府裡當家,還有專門請來教導姑娘的女先生教導著,唐燕華的教養風度行事,不說別的,總該是能拿得出手的。
可就是這麼奇怪,無論哪方面,唐燕華都還比不上小院兒裡自生自滅的唐燕容。
「三妹妹怎麼能這樣說話?」在唐燕凝自顧自地想著的時候,唐燕容已經開口了。她看著唐燕華的眼睛,肅容道,「什麼奪風頭?莫非在你心裡,二妹妹就是這樣心胸狹隘的人嗎?真要如此,她大可不必帶著我一同過去。」
「她當然會帶著大姐姐過去了。」皺了皺鼻子,唐燕華哼了哼,「你跟她都是大房的。你們不過是排擠我罷了。還有,大姐姐你也別得了便宜賣乖,你跟著她到處走動,結識了多少人,沾了多少的光?難道還不許我說了?」
唐燕容氣得臉色都變了,只是她不善與人爭吵,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倒是一直站在角落裡,透明人兒似的丫鬟小橋不答應了。
她立刻上前幾步,大聲道:「三姑娘,我們姑娘好心勸你,你怎麼能不識好人心?」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教訓我?」唐燕華簡直不能相信,連唐燕容的丫鬟,從前土鵪鶉似的一個丫鬟,如今都敢站到她跟前高聲了。一時氣惱,唐燕華想也不想,抬手就對著小橋抽了過去。
小橋沒想到唐燕華說打就打。她跟在唐燕容身邊好幾年了,以前日子過得雖然不大好,也捱過打罵,不過她卻是不吃虧的。旁人罵她,她就對著罵。若是有人動手打她,她便是當時打不過,過後也必然要想法子打回去。
當下,小橋腦子一熱,什麼姑娘丫鬟的都拋到了腦後,頭一低,對著唐燕華就撞了過去。
唐燕華一個不留神,被小橋當胸撞到,往後趔趄兩步,坐在了地上。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