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冰狐皮

這天晏寂好不容易抽出空來,從京郊大營回到了郡王府。才坐下了,尚且沒有能夠喝上一口茶,王府的大總管便進來了。

這位大總管,還是晏寂開府之後,皇帝命身邊的內宮總領太監胡德祿從內務府中挑選的。論起來,還是胡德祿的認下的徒弟。年紀雖不十分的老成,勝在精明能幹,打理王府井井有條。晏寂對他也算滿意。

「王爺。」大總管原來名為順子,如今底下人多尊稱一聲「順總管」。

順總管在晏寂面前一彎腰,恭敬回道,「豫王府那邊來人了。」

一邊說著,順總管心裡直打鼓。

作為一位合格的大總管,進翊王府之前,自然要對伺候的主子好生地瞭解一番。從師父胡德祿給他的訊息來看,豫王和翊王這對父子,關係十分不怎麼樣。非但不怎麼樣,甚至連表面上的功夫都懶得做。

因此半晌沒有聽見晏寂說話,順總管也就大著膽子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子。

見晏寂臉色淡淡的,似乎有不想理會之意,順總管連忙賠笑道,「王爺忙了數日,這才回了家,想必也是累了。不如奴婢叫來人先回去,等明兒再過來?」

嘴上這樣說著,卻也忍不住腹誹。京城裡誰都知道,豫王和翊王這對父子關係著實不怎麼樣。非但不怎麼樣,冷淡得幾乎能夠撞個跟頭不說話的了。要說緣故,順總管倒也從師父胡德祿口中知道了那麼一點點,無非就是豫王當年嫌棄翊王的生母出身卑賤,連帶著不喜這個庶子。

這年頭吧,講究個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可叫順總管說,這也忒沒有道理了。就比如他那個老子,為一點子耍錢的銀子,就把他賣到了宮裡淨身當奴才,莫非他還要去管那老畜生的死活?

不啐一臉就已經算很是孝順了!

當然了,他一個做奴才下人的,不在意臉面。可翊王不行,作為王爵貴胄,翊王非但不能啐豫王,還多少得表現出些父慈子孝才好。

卻見晏寂接過了侍女送上的布巾擦了擦手,垂著眼吩咐,「既是來了,叫進來吧。」

順總管答應一聲,連忙出去了。不多時,引著個衣著體面的富態人進來。這人一張白胖的圓臉,天生帶笑,見了晏寂忙先跪下請安問好。

晏寂由著他去了,也沒有叫起來,只淡淡地問道:「為何過來?」

來的這人也是在豫王府裡有頭有臉的管事。別看瞧著一臉笑模樣,平常也是個吆五喝六的主兒。別說那些王府裡的下人了,就是幾位公子見了他,也都和氣得很。

眼見晏寂這個從前他並不放在眼裡的小公子,竟然也叫自己跪著回話,這人眼裡先就閃過了不悅——好歹,他也是豫王身邊的人。這高門大戶裡,服侍長輩的人在小主子們跟前,都天然多了幾分體面。

偏生這翊王,對他沒有絲毫的好臉色。

心下暗恨,圓乎的臉上笑意卻更加地諂媚了,只仰著胖臉賠笑:「王爺說,有段日子沒見到殿下了,心下甚是想念。正巧,南邊有人送來了幾條銀魚,王爺便想著請殿下過去小酌幾杯,也是父子相聚的意思。」

本以為晏寂好歹會看在豫王的面子上一口應下,誰知晏寂只是冷笑兩聲,「小聚?那就不必了,本王身上擔著戍衛京師的重任,哪裡有什麼小酌的功夫?若是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我就不過去了。」

「王爺一番好意,也是心疼殿下的意思,殿下怎可辜負王爺的好意?」那管事連忙說道,「況且,郡主郡馬也會回王府。屆時,郡主和公子們都在了,只殿下一人不在,叫外人知道了怕是會有說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