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兩個這邊說著話,那邊兒唐國公已經到了春暉堂,正在和蘇老太太商量著,「是不是先接了林氏回來?」
蘇老太太老大不樂意,「接她作甚?」
她自來就不待見林氏,都不說出身了,就只林氏那一副病秧子的模樣,就叫她老人家很是不滿——誰家娶媳婦,不是為了給家門開枝散葉?偏偏林氏就那麼嬌貴,生了一兒一女就再沒動靜。這就罷了,成日里病西施似的,連給她這個婆婆晨昏定省都做不到,還得每日里金飯銀茶地伺候著,這哪裡是當媳婦的?活脫兒一個祖宗呢。
唐國公自然知道老孃的心思,耐著性子說道:「林氏本就是搬出去養病的。這都好幾個月了,我前兩次過去,看她恢復得不錯,也該搬回府裡了。不然,她一個人在山上住著,我也不能放心。再說了,外人看著也不像話。」
「有什麼不像話的?」聽見唐國公竟然替林氏說話了,蘇老太太驚訝之餘,也愈發的不滿了,「不是她自己要出去養病的?我早就說了,這麼大的國公府,就沒個她能養病的地方不成?還特特地搬到山上去調養,那時候你不嫌不像話了?」
說到了這裡,蘇老太太兩道疏淡的眉毛一皺,疑惑地看著唐國公,「你這該不會是,又瞅著她好了吧?」
她頓時警醒起來。
這也不是不可能的!
兒子是個風流多情的性子,換句話說就是有那麼點兒好色。年輕時候與蘇雪柔那樣的要好,也沒有耽誤他收丫鬟睡通房。林氏,不說別的,容貌那是一等一的好,這一點只看唐燕飛兄妹兩個的長相便知道了。
就算蘇老太太再不喜歡林氏,也得拍著心口說一句,單隻姿容而言,便是侄女也比不得林氏的。
唐國公哭笑不得,「母親,您這說的什麼話?」
「都是實話!」蘇老太太已經機靈得坐得直了,渾濁的老眼難得射出一縷精光來,「我可告訴你,旁的我不管,若是辜負了阿柔,我頭一個不能答應!」
對兒子遲遲不肯給侄女一個名分這件事,蘇老太太是格外的不滿。尤其現在,侄女的肚子裡可還有一個她的金孫呢。
「母親!」蘇老太太開始東拉西扯,就叫唐國公很是有些個憋屈起來。旁人家的老封君,不說多麼的知書達理,起碼是明白人。偏偏他的親孃,胡攪蠻纏的,半分幫不到他不說,還一門心思地扯後腿。
現下,是說蘇雪柔的時候嗎?
吸了口氣,壓下了心口的鬱悶,唐國公稍稍提高了些聲音,臉色也不那麼好了,「如今我在外頭,很是不好過。您大概是不知道,我管著的武庫司,那是朝中第一等的肥缺,多少人盯著我,想把我拉下去?就連兵部的尚書,都一門心思想叫心腹取代我。」
「我的兒,那可如何是好?」蘇老太太慌了,兒子的前程,可比什麼都重要!又罵兵部尚書,「凡事都得講個理呢,你這差事當得好好兒的,他就要插一手?好大的臉呢。」
唐國公實在是無奈極了。遇上這麼個糊里糊塗的親孃,他是招誰惹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