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柔不敢再坐著了,跟蘇老太太說了一聲,連忙叫江沁玥扶著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兒。
打發丫鬟去煎一包大夫留下的安胎藥,蘇雪柔拉著江沁玥的手,憂心忡忡地問:「玥兒,你這是怎麼了?外頭的事,交給他們男人去想法子就好了,你何苦說話呢?」
「不說又能如何?」江沁玥臉上已經沒有了淚水,淡淡地說道,「就算我不說,娘你信不信,到了最後為了平息流言,被犧牲掉的也只能是咱們母女兩個?與其這樣,不如我先說了,好歹他們還能有些愧疚。」
蘇雪柔也沉默了。
事到如今,她不能再自欺欺人。無論是一心偏愛她的老太太,還是從小青梅竹馬的表哥唐淵,她在他們心中的分量,其實都並不那麼重。
不然,又怎麼會到了現下,還讓自己這樣尷尬地住在國公府裡,沒名沒分的呢?
「我一直以為,就算他們待我只是尋常,可到底你是他們的骨血。」蘇雪柔低聲道,「他們對你的疼愛,總有幾分真心的。」
「風平浪靜的時候,自然是真心的。」江沁玥兩道秀氣的眉毛皺了起來,「娘我問您,到底有幾個人知道我的身世?」
不是知根知底的,誰敢編排國公府的流言?
蘇雪柔也納悶,「按說知道這事的人,如今也就是老太太,你父親,你我母女兩個。頂多,三房的人知道些。三丫頭的娘與我是表姐妹,這事兒從來沒有瞞過她。」
「下人呢?」江沁玥敏銳地抓住了這一點,忙問,「當年您住在府外那幾個月,是誰在伺候?」
蘇雪柔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是那幾個下人露出了訊息?」
她搖了搖頭,喃喃道,「不能啊……」
當年唐國公準備大婚,迎娶林氏,她便搬到了府外去住著。那會兒,蘇老太太特意派了心腹人照顧自己。而且事後,她再次回到了國公府,那些服侍的人,便都被唐國公處置了的。
按說,除過她說的那幾個人外,不可能還有活在世間的知情者了。
「或許,有漏網之魚。」江沁玥低垂的眉眼中露出一抹狠厲,「必須要查探出來。」
她站起身來,「我去告訴父親,不能再留下隱患了。不然,哪怕想出千百種法子,也是無用。」
說完,急匆匆地出了門,一路幾乎是疾走到了外書房。
她一向在外書房裡隨意進出,因此也沒有人攔著她。
順著抄手遊廊來到了書房門前,江沁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那兩扇雕花描紅的門,便走了進去。
哪知道才一進去,便看到了唐國公正臥在榻上,旁邊一個極美貌的丫鬟跪坐在地上,正在替他揉著額角,眼神溫柔極了。
丫鬟的頭上,還簪著支精巧的鳳頭金釵,一看便知道,不是尋常的身份。
江沁玥愣住了。
她,實在是沒有想到,外面流言轟轟烈烈的,她這個血脈上的父親,竟然還在這裡和美貌的丫鬟摸手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