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是因為蘇雪柔不樂意進門做妾,想出了這麼個主意,弄到現如今是妾身不明,女兒也不明,好好兒的國公府千金,硬是變成了外室女!
一想到這麼多年在朝中苦心經營出來的名聲,竟就要這樣被毀了,唐國公頭一次生出了對蘇雪柔的不喜來。
蘇雪柔向來會揣摩人心,要不然,也不會將蘇老太太哄得那樣的疼愛她。一接觸到唐國公不善的眼神,蘇雪柔心中便是一沉。
相伴多年的枕邊人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心裡其實一清二楚。唐國公,看似溫柔多情,實則涼薄得很。他最看重的,說到底不過是體面和好處。
情知自己的身份本就不可能帶給他好處,若是再叫他失了體面,那等待自己,大概只有失寵了。
在這個府裡,她和女兒最大的倚靠不是老太太,而是唐國公。
蘇雪柔咬了咬嘴唇,露出了無助的悽苦來。
果然,就見到唐國公神色一軟。
唐國公拍了拍蘇雪柔肩膀,「放心。」
又安慰江沁玥,「玥兒,你不要擔心。都有我在。」
兩行清淚滑過江沁玥白皙細潤的面龐,帶出淺淺的痕跡。
「我……我沒想到,竟有人這樣的恨我,恨您。」江沁玥慘然一笑,「只是究竟是誰,這樣的狠?」
蘇老太太立刻恨恨地拍了桌子,「玥兒只是個姑娘,好好兒地在府裡嬌養著,她能礙了誰的眼?就要下這樣的手來毀了她!這心腸,也忒黑了些!」
她老淚縱橫的,摟住了蘇雪柔母女兩個,哭道:「都是我害了你們啊!」
「姑母!」
「老祖宗!」
三個女人抱頭哭泣,蘇雪柔和江沁玥還好,只是凝噎,蘇老太太卻是不管不顧的,拍著榻,扯了嗓子嚎,聲音大到外面想不聽見都難。
唐國公被哭得險些一口血吐出來。
深深吸了口氣,唐國公將心中不滿壓了下去,努力叫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重些,說道,「這話從哪裡傳出來的,竟是有些個詭異。我會叫人去查,絕不會放過害我們的人。只是如今,須得想個萬全之策才好。」
「萬全之策?」江沁玥淚光迷離的眼睛裡,多了幾分光亮。
她期待地看著唐國公,生平頭一遭希望,眼前這個男人能夠像個父親那樣,給她遮風避雨。
「什麼完全之策?」蘇老太太抹了把眼睛,撇嘴道,「叫我說,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將玥兒正式記在家譜上,也免了外頭那些口舌!」
叫她老人家說,趁熱打鐵的,索性就叫蘇雪柔和江沁玥進門。他們先做在前頭,看誰還有什麼話說!
「不行!」唐國公想都沒想,果斷拒絕,「若真這麼做了,更叫外人認定了我的品性!」
見蘇雪柔和江沁玥都低下了頭去,顯然很是難過。
唐國公連忙又補充,「如今我在兵部武備司中當差,實打實的肥缺。多少人眼紅,都在等著抓住我的小辮子把我踩下去。我不能給人留下這麼大的把柄。」
聽他提起前程來,蘇老太太的不滿也煙消雲散了,忙問,「那,那可怎麼才好?」
說著,又落下了淚來,「我只可憐玥兒,這樣好的孩子,你忍心見她沒了前程?」
她再糊塗,也知道一旦外室女的名聲落下,江沁玥這輩子,就算毀了。
「我有個主意。」
默默流淚的江沁玥忽然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