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敞開了門窗,確保遊廊上院子裡一個人都沒有了,才回轉過來,坐到了唐燕飛的床前。
「你快說啊!」唐燕飛急得額頭上又冒出了一層汗珠兒。
唐燕凝將目光放在了窗邊供著的一朵蓮花,垂眸淡淡地問道:「哥哥,大姐姐,你們難道就沒有懷疑過嗎?為什麼,明明我們才是唐家的血脈,可是老太太和父親,卻都不喜咱們,反倒是把江沁玥捧上了天去?」
「這……」
何止疑惑呢?
無論是唐燕飛,還是唐燕容,都曾在蘇老太太和唐國公的無視與苛責之下,不知多少回地想過,為什麼,為什麼祖母和父親,待他們還不如待一個寄居的親戚呢?
聽到了唐燕凝的話,唐燕容覺得腦海裡忽然閃過了靈光,她的臉色一下變得蒼白起來,緊緊咬住了嘴唇。
唐燕飛的臉色,同樣不好。
很顯然,他們都想到了什麼。
心下嘆了口氣,「你們猜到了吧?」
「不可能!」唐燕飛斬釘截鐵地否定,「江沁玥只是沒了父親,跟母親一起無處可去,投奔了來的親戚而已。」
這也是江沁玥身份明面上的說法。
十幾年來,無論是蘇老太太,還是唐國公,或者是蘇雪柔自己,都是這樣說的。
無論蘇雪柔母女兩個在國公府裡地位多麼地超然,大家夥兒似乎也都相信這種說法,也都認定這是因為唐國公府待親戚有情有義。
唐燕凝自嘲一笑,「你們信嗎?祖母,父親,是有情有義之人……哥哥,大姐姐,你們信嗎?」
能毫不猶豫地將唯一的兒子利用起來的人,會有情有義嗎?
唐燕容低下了頭,唐燕飛握起了拳頭。
「這事,我本來打算一輩子都藏在心裡。可是如今,我不得不說。」
唐燕凝沉聲道。
她壓低了聲音,將江沁玥的真實身世一一道來。
有風透過窗戶吹進了屋子,卻吹不散屋子裡的沉悶。
「這,這不可能……」唐燕飛喃喃地說著,「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呢?」
他一把抓住了唐燕凝,本來十分英氣的臉上,佈滿了受傷,「她怎麼可能是唐家的血脈?怎麼可能是……」
我們的姐妹?
「為何不可能?」唐燕凝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哥哥,看到了唐燕飛眼中的痛苦,她不禁有些懊惱自己的衝動。只是一瞬間後,便又沉靜了下來,「唐家的血脈有什麼了不起的?事實就是如此,江沁玥本來就是唐家的人。她是蘇雪柔和……和唐淵私通生下來的私生女!」
唐燕飛痛苦地抓了一把頭髮,「那娘算什麼?」他不明白,為什麼他的父親是這樣的人,「娘呢?娘知道嗎?」
唐燕凝搖了搖頭,「娘一直被矇在鼓裡。」
「阿凝,你的意思是,要將這件事捅出來嗎?」唐燕容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明白了唐燕凝方才的話。
「不行!」唐燕飛頓時急了,「真將事情露出去,父……唐……他固然是焦頭爛額無暇他顧,可你們的名聲也要被牽累了!」
唐燕凝和唐燕容都到了該說親的時候,如果這會兒江沁玥的身份曝光於人前了,唐國公的名聲固然是甭想要了,可同樣的,作為唐國公女兒的她們,難道還能獨善其身嗎?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自然有辦法。」唐燕凝平靜地說道,「除非你能夠想出更好的法子來,不然就聽我的。」
唐燕容忽然雲淡風輕地笑了起來,柔聲說道,「我倒是覺得,二妹妹這法子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