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蠢貨

開口止住了侯夫人的絮絮叨叨,南陽侯目視穆青,「把方才的事,一五一十告訴我,一個字不許隱瞞。」

多年來,南陽侯都在戶部當差,也自有精細處。

穆青不敢隱瞞,將自己在公主府門前,如何碰到了安泰公主,如何被攔在了門外,事無鉅細都說了。

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子,南陽侯長嘆一口氣。

雖然是自己的兒媳,但他做公公的人,真心對康泰公主不夠熟悉。但,公主殿下是個知書識禮的人,在京城裡也一向以溫婉示人,尤其比起跋扈的二公主榮泰,那口碑好了不是一星半點。

如此不給駙馬留半分體面,看樣子,康泰公主是下定了決心了。

「都怨我……」侯夫人躺在榻上,帕子捂著臉抽噎了一聲,又說了句後悔話。

南陽侯擺了擺手,「如今說這些無濟於事。」

他對穆青吩咐道,「你立刻就回公主府去,與公主認錯。不管公主提出什麼條件,你都要應下。」

「父親!」穆青驚呼。

這意思,是說即使公主要他將許靈雲送走,也要答應?

似是看穿了兒子的心,南陽侯恨鐵不成鋼,拍著桌子怒道:「莫做這種婦人之仁!公主是你正妻,你瞞著她背地裡做下醜事,難道還想公主就此容下?如今公主將事情鬧到了聖前,不拿出誠意來,真等著和離不成!」

「公主……是一時的氣惱吧?等她氣消了……」侯夫人心中仍然存著些微的期望。再者,許靈雲是她的親外甥女,她也著實捨不得。

「婦人之見!」南陽侯斥道。

穆青咬牙,「公主固然尊貴,可我也是堂堂七尺男兒。若是連自己的女人孩兒都護不住,豈不是枉自為人了?」

「糊塗!」南陽侯怒道,「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文不成武不就,除了出身侯府之外,比外面那些寒門子弟又強在了哪裡?既是做下了,就該低頭彎腰去跟公主請罪。不然,丟了駙馬的名分,京城裡誰認得你是哪號!」

「侯爺,青兒已經是知錯了,你就不要再罵他了。」侯夫人心疼兒子,在旁苦勸,「這事兒,還得等侯爺來拿個主意呢。」

「我?我沒那麼大的臉!」南陽侯心中有氣,冷笑,「我日日在衙門當差,兢兢業業的,不敢有半點的行差踏錯,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將老祖宗們幾輩子掙下的家業丟了去。萬萬沒想到,我南陽侯府多少年的榮光體面,就要丟在這個畜生的手裡了!」

話沒說完,便開始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穆青連忙過去替親爹順氣,就是侯夫人,也一疊聲地叫丫鬟趕緊著端水端痰盂的。一家子三口人,誰都沒有注意到,窗外有個纖細靈秀的身影站了一會兒,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垂著頭,步履匆匆,往侯府外面去了。

公主府裡,康泰公主正坐在貴妃榻上,與安泰公主唐燕凝說話。

或許是因為從皇帝那裡看到了和離的希望,康泰公主組的眼角眉梢,都透著一種輕鬆愜意。

「要我說,女子雖不如男人那樣,能夠出去建功立業,卻也不必委屈了自己。什麼三妻四妾,什麼三從四德,還不都是男人編纂出來的?」拈起一枚凍玉似的葡萄,剝去了外皮放進嘴裡,康泰公主臉上露出滿足。

待清甜的果汁入腹,才又繼續開口,「咱們這樣兒的出身,更不該事事隱忍。」

正在對著兩個姑娘教導著,心腹的宮女匆匆走來,在康泰公主耳邊輕聲說了幾句什麼。

康泰公主便笑了起來。

款款起身,康泰公主邀請安泰和唐燕凝,「跟我一起出去瞧瞧。很久沒有見到這樣的蠢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