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將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唐國公連稱呼都改了過來。
「阿容也不行。」
「你親舅舅家呢,親上加親的好事,你就這麼推三阻四的!」蘇老太太也有對付兒子的法子,抹著眼淚哭道,「我就知道,連你也看不起我的出身,看不起你舅舅……」
「親外甥是國公爺,你舅舅別說沾光了,老了老了的反倒是被外甥嫌棄了。你可是忘了,小時候你去舅舅家一趟,他有什麼好東西不是都給了你呢?有碗好吃的,你表哥表弟都落不到一口,都給你吃……」
這些都是陳年的老黃曆了,唐國公倒也不能否認。
「娘,您這是哪裡的話?我是您的兒子,哪裡會看不起您?就是舅舅家裡,能照顧的我也都會照顧。但做親,不行。」
別說蘇賀就是個不學無術的,就算他有什麼出息,唐國公也不會將女兒嫁給他。
「俗話說,高門嫁女,低門娶婦。家裡幾個丫頭,我都已經有了安排。」
蘇老太太執拗得很,「我不管,橫豎是要有個丫頭嫁給賀兒,不然我再不肯依的!」
唐國公氣得甩手走了。
蘇老太太更是氣惱。想到一向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兒子,不知道中了什麼邪,這段日子總是違拗自己,她不禁悲從中來,忍不住嚎哭起來。
「姑母。」
蘇雪柔掀了簾子,款款走進了屋子。
從有了身孕後,本來已經開始跟她親近起來的唐國公,不知為何又對她重新疏遠了起來。雖說一應用度,請大夫看脈一如從前,甚至更好,可蘇雪柔就是能感覺到,唐國公在自己身上的心,似乎是慢慢地淡了。
「雪柔吶……」蘇老太太拉著蘇雪柔的手,哭道,「你說養個兒子有什麼用吶,求著他照看孃家,他都不肯!」
蘇雪柔連忙柔聲勸道:「表哥一向孝順,想來不是故意的。姑母,您萬萬不可說這樣的話。叫表哥知道了,也傷心呢。」
「他哪兒還有心呢?」蘇老太太拭淚,「還不如你貼心知冷熱呢!」
蘇雪柔淺笑盈盈,「姑母疼我,自然看著我哪裡都好。」
「本來就好!」叫蘇雪柔坐在了自己的身邊,蘇老太太為難道,「就是他不肯應了親事,我倒是為難起來了。」
她早就把大話說了給孃家兄弟,這眼瞅著蘇賀都要來京了,這邊兒子搞不定了!
蘇雪柔甚是聰明,這麼會兒的功夫,已經想到了主意。
「表哥說的,其實也沒有錯。」蘇雪柔一手撫上了小腹,一面輕聲勸蘇老太太,「阿凝便是被退了親,於名聲也沒有妨害,蘇賀也的的確確是配不上她的。」
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蘇老太太嘟噥,「你怎麼也這副腔調了?」
蘇雪柔好脾氣地笑了起來,美麗的眼睛裡急速地閃過一道猙獰。
「表哥說的是二丫頭名聲沒有被退婚牽累。可是……若她再出些什麼事……」
蘇老太太的哭聲戛然而止,渾濁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