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在襁褓之中便被立為了儲君,宮廷內外,不知道多少人盯著他,想將他拉下馬來。」
「陛下說是對他甚是寵愛,其實有限。朝政尚且忙不過來,又能在兒子身上花費多少的心力?」
「頂天兒了,吩咐太子身邊服侍的人用心當差。」
說到這裡,晏寂臉上露出幾分嘲諷。都把皇帝成為聖人,也不知道這「聖」字,從何而來,更不知道那人哪裡來的大臉,竟敢應了。
「太子被立後不久,陛下便又重立了皇后,便是如今的薛皇后了。薛皇后本是側妃,其子年紀猶在太子之上。薛氏正位中宮,大皇子便有嫡子之名。同為嫡子,地位卻只能屈居弟弟之下,薛皇后一脈,又如何能甘心呢?」
唐燕凝不是個笨人,用腳想也知道,當時還是個奶娃子的晏澤,在宮中的情形該是一種什麼的艱難危險。
唐燕凝已經明白了晏寂的意思。
晏澤在宮中面對的,不僅僅是薛皇后和大皇子,更有他們的外家,更有不知多少想要搏一場潑天富貴的宮妃宮人。
能在這樣群狼環飼的處境下平安長大,又能搏出如此多的好名聲,說晏澤沒有心機,唐燕凝自己也不能夠相信。
「倒也是。」唐燕凝感嘆,「沒了親孃,後孃又有自己的兒子,誰能護著他呢?可不就是要靠自己了。」
她從不覺得有心機,就是個壞人了。
聽她的話中,非但沒有忌憚晏澤的意思,反而倒似是因此生出了些憐愛來,晏寂的臉色簡直是囧囧有神的了。
這是不是就叫做,自作自受?
他忽然就很想抽自己一巴掌。
叫你嘴賤,好好兒的提晏澤幹什麼?
明明最初,這丫頭只對著自己有過這樣的憐愛的!
還有那個晏澤,好好兒的儲君不在東宮裡學著處理國事,只帶了個太監跑出宮來做什麼?
還跑到了杏花樓吃飯,還拉上了兩個年輕的姑娘?
還,一口一個阿凝妹妹!
晏寂覺得,這四個字太過肉麻,自己都沒好叫過呢。
於是,晏寂開始坐在一旁悶不吭聲,生起了自己的氣來。
「誒,你今晚跑來,是有什麼事嗎?」自動忽略了晏寂臭出一條街的臉色,唐燕凝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問道。
晏寂本不想說什麼,但一想到那酸溜溜的阿凝妹妹四個字,忽然可疑地哄了一下臉,虛咳了一聲,強作鎮定,「我跟陛下說了,王府里人太少了。」
缺個王妃當家呢。
「可是,王爵的護衛和屬官人數不都是有定例的嗎?」
唐燕凝一時沒明白晏寂話中之意,想岔了。
按照本朝律例,藩王護衛五千,屬官則由吏部選派。
屬官還好說,晏寂本身就手握重兵,這五千的護衛便是他的親兵了。唐燕凝想,帝王多疑,應該不會同意增加翊王府的護衛了。
晏寂:「……」
穀雨比她家姑娘伶俐了點兒,在一旁乾著急,哎呀這可怎麼好,人家王爺明明說的不是這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