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郡王晏寂如是說。
唐燕凝騰出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殿下財大氣粗。這料子也就是輕軟了些而已,我穿著還不如細棉布舒服呢。」
就是可惜,不管是穀雨還是立夏,都不肯叫她穿棉布的衣裳。
不過晏寂倒是很贊同,「的確。我在軍中的時候,也多是穿布衣,確實比綢緞綾羅更加的方便。」
對此說法,穀雨面上不敢表現出來,背地裡嗤之以鼻。她只知道有身份的人都是講究穿著的,夏日穿紗冬天穿錦,什麼妝花提花繡花兒緙絲,織造的工藝愈是複雜費心力的,就愈是華貴。再沒聽說過哪個有身份的人拿穿著布衣當好的呢——就像他們國公府裡吧,老太太國公爺姑娘們就不說了,就連她們做下人的,有頭有臉的也是穿綾子呢。穿布衣的也有,那都是門房啊粗使婆子之流的。
見穀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綾羅綢緞和棉布上,一時已經忘了要繼續嚎哭,唐燕凝鬆開了手。
看看方才被穀雨摔了的東西,唐燕凝「咦」了一聲,「這是什麼啊?」
「姑娘還說呢,這是之前咱們做的桃花酒啊!」穀雨心疼地將地上的瓷器碎片收了起來,裡面的酒已經盡數灑在了地上,滿屋子都是清冽酒氣。
「咱們去別院之前做好了收在後面酒窖裡的。我這才想起來,忙不迭地尋了來給姑娘看的。」穀雨嘟噥著。結果沒想到,姑娘沒看見桃花酒,她看到了姑娘的桃花。
唐燕凝想起來了。
臨去別院前,她看見國公府花園子裡有一片桃花林開得正絢爛,粉紅的桃花嬌媚如雲霞一般,煞是好看,登時便起了摘花做酒的興致。為了摘好花兒,她還特意叫穀雨立夏她們都換了粉紅色的簇新裙襖呢。足足地摘了一天,統共也就做了兩大罈子桃花酒。
也怪不得穀雨摔了酒大哭啦。
怕穀雨又傷心起來哭,唐燕凝忙道,「橫豎那麼多呢,摔了這一小壺,也不算什麼的。」
穀雨撇了撇嘴,看看始終冷冷地站在一旁的晏寂,將唐燕凝往旁邊拉了拉,低頭小聲道,「姑娘,你怎麼能夠……做出這種事呢?」
大家閨秀呀!
原來救人沒什麼,救過之後,怎麼能還容他進閨房呢?
還抱在一起!
雖然,雖然穀雨也覺得,她們姑娘和翊郡王站在一起的時候,男人英挺俊朗,女的就貌美無雙,正經養眼得很。只是……
「就是你跟王爺真的彼此鍾情,也該三媒六禮正經成親才好,才好那樣兒呢。」
「那樣兒?」唐燕凝重複了一遍,明白了。穀雨這小丫頭看見了她和晏寂方才的情形,又不好意思形容出口。
「可不是麼!」見唐燕凝並不在意的模樣,穀雨用力跺了跺腳,「姑娘!男人的嘴最是不能信,你可不能輕易相信,叫人家騙了去!」
晏寂:「……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