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為什麼不願娶她?

衛瑩琇眼圈泛紅,聲音有些發抖,卻是說不下去了。她捂著臉,只覺得沒臉見人。

從她及笄起,提親的人幾乎踏平了國公府的門檻。但她一向看不上那些個只知道吃喝享樂的紈絝子弟,直到她在大街上看到了那個騎在馬上的挺拔身影。

一襲黑衣的晏寂,周身都是掩飾不住的男兒氣概。那種氣概,是多年的沙場淬鍊而來的,是長在京城這種錦繡之地的勳貴子弟拍馬也比不上的。

就那麼一眼,衛瑩琇的心就縈繞在了晏寂身上。她鼓起了勇氣與母親說了心事,在得到了母親的支援後,甚至已經開始幻想,他日十里紅妝,夫妻二人琴瑟和鳴……

晏寂為什麼不願意娶她?

某些時候,衛瑩琇的想法與榮華郡主十分的一致。她亦是覺得,無論哪方面看,起碼在京城裡,她是閨秀中拔尖兒的。不娶她,晏寂還要娶誰?

榮華郡主又是嘆了口氣,緩緩搖頭,「這裡頭的緣故,我也實在想不出。為你多分辨了幾句……」

她扯開了衣襟,露出一段脖頸,雪白的肌膚上有著一條令人觸目驚心的淤青。

「我多說了幾句,他就惱了。」

看著那猙獰的傷處,衛瑩琇倒吸了口涼氣,「這……」

本來,被人拒婚之後,羞惱之外,她的心裡是有些怨榮華郡主不盡力的。但看到榮華郡主脖子上的傷痕,衛瑩琇驚訝了。

那個看上去清俊非常,貌若謫仙一般的晏寂,竟對女人也這樣的狠厲?

一時之間,她不知道是該繼續羞惱下去,還是為晏寂拒了婚而感到慶幸了。

衛國公府裡姑嫂二人頭對者頭說話的時候,晏寂正接到了宮裡皇帝的宣召。

他心情不大好,黑著臉進了宮。

給他帶路的小內侍戰戰兢兢,生怕這位傳說中剝過人皮的煞星一刀把自己劈了。

好在,很快就到了皇帝的寢宮,承運殿的東暖閣。

斜靠著躺在龍床上的皇帝見到了眉眼間佈滿了不悅的晏寂到了跟前,立刻就坐得直了些,「我聽說你今早沒有上朝,去了哪裡?」

「出城去了,散散心。」晏寂淡淡道。

換了旁人對皇帝這樣的態度,早就被拖出去打板子了。偏偏,皇帝就吃晏寂這一套。甚至,皇帝也並不覺得晏寂這就是衝撞龍顏了。

「朕看,你這散心並不成功吶。」

皇帝身體已經好了大半,但終究有了些年紀,又大病一場,身子還是有些個虛了下來。不過說了幾句話,就咳嗽了兩次。

叫晏寂坐在了跟前。

晏寂行禮謝過,才一撩衣襬,坐在了龍床前的椅子上。

見他恭敬疏離的態度,皇帝微不可聞地嘆道,「朕說過,在朕跟前,不必這麼多禮。」

「禮不可廢。」

晏寂嘴角勾了勾,垂下了眼簾,「陛下宣召臣進宮,可有事?」

「朕就是想看看你!」皇帝不滿了,「莫非只能有事,才能叫你進宮?」

「陛下這話,該說與各宮娘娘們。」大小老婆塞滿了宮,說不定都有被皇帝忘到了九霄雲外了,能得皇帝這麼一句,那定是會感動得涕淚交零。

皇帝被噎得啞口無言,吹鬍子瞪眼,笑罵道,「真是胡說!」

晏寂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似乎是想笑又忍住。

他容貌生得極好,這樣一閃而逝的笑容,就足以令天光失色。

皇帝看著這樣的晏寂,記憶中早已模糊了面孔忽然就清晰起來。

那是一張顛倒眾生的臉,明媚而生動。

只是,終究是他錯了。是他令那張臉漸漸變得憔悴起來,叫那眼睛裡的光亮一點點沉寂下去。

「寂兒……」

皇帝開口,卻不料聽見了這個親暱的稱呼,晏寂忽然變了臉色,霍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