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寂抬起了眼簾,驚訝地看著榮華郡主。他實在是不明白,榮華郡主是怎麼說出家人這兩個字的——但凡她曾經顧及些親情,他年幼的時候也不會受到那麼多的苛待。
他從來不是個寬厚的人。恰恰相反,他晏寂有恩必報,有仇,也不會忘掉。
他永遠不會忘記,他的生母病重的時候,他拼命跑出小院兒,求王妃為他母親請個大夫的時候,榮華郡主是以怎樣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將他攔在了正院外。
就在他回想起往事的時候,榮華郡主已經繼續往下說了。
「算起來,你也就要及冠,又得封王,算得事業有成,也該想一想成家的事了。要不,這偌大的王府,沒個王妃也不叫事,你說對不對?」
「正好,我家郡馬有個嫡親的妹妹,今年不過十七歲,生得花容月貌,性情更是端凝沉靜,且為人最是賢淑德惠,堪配郡王妃之位。」
她口中郡馬的妹妹,正是衛國公最小的妹妹,衛瑩琇。
衛瑩琇的年紀,與侄子衛如玉相仿。因是上一任衛國公的老來女,從小就深受寵愛,也真正是金尊玉貴長大的。
大晏朝的女孩兒們,一般都是十二三歲便開始相看人家,待及笄後便能夠出閣了。
但衛國公老夫人對衛瑩琇寶貝得不行。從衛瑩琇及笄後,提親的人幾乎踏平了衛國公的大門,但衛老夫人硬是沒有看中一個。
就是衛瑩琇自己,心氣兒也頗高——以她這樣的出身,就是做個皇子妃都使得,她自然不會將眼光放在那些尋常勳貴子弟身上。
直到晏寂出現。
說來也是巧,那一日晏寂護送皇帝往西山行宮去,正被出門散心的衛瑩琇看到。
騎在馬上,如出鞘利刃般的晏寂,一下子就吸引住了衛瑩琇的目光。
那種周身縈繞的,戰場上拼殺出來的男人氣概,不是京城裡那些個軟趴趴的紈絝子弟能夠比的。
再打聽到這就是近來在皇帝跟前甚為得寵的翊郡王時,衛瑩琇一顆芳心徹底淪陷,回了國公府後,竟對衛老夫人直言,非晏寂這樣的英雄不嫁。
衛老夫人疼愛女兒,原本還不大樂意,只是轉念想了想,晏寂出身雖然差了點,但如今已經是郡王之尊,衛瑩琇嫁給了他,就是現成的郡王妃。以晏寂的能為和皇帝對他的寵信,日後說不定還能升為親王,衛瑩琇若嫁了他,就是現成的王妃。
再一個,晏寂生母嫡母都已經不在了,嫁了他,沒有婆婆磋磨尋釁。小兩口往郡王府裡一住,日子過得暢快。
這樣琢磨了後,衛老夫人竟同女兒一般,認定了晏寂是個再好不過的金龜婿了。
老夫人也不講究什麼女方矜持,叫了兒子兒媳到跟前,叫衛國公和榮華郡主想法子促成親事。
因為這個,榮華郡主都要為難死了。
她是一千一萬個不樂意,奈何拗不過婆婆丈夫小姑子,還是忍著心頭血上了翊郡王府的門。
她板著臉,羅列著這門親事的種種好處。
晏寂先還覺得好笑,聽她越說越多,臉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