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泰公主將手中的長棍隨手扔給了一個宮人,大喇喇地坐在了珍貴妃對面,也不用人管,自己順手抄起了珍貴妃旁邊的茶盞,一口氣就灌了進去。
看著比皇子還不講究禮儀的女兒,珍貴妃嘆息著搖了搖頭,很是羨慕三公主和四公主的母妃們。人家的公主都是溫柔恬靜的,就她這個,從小爬樹上房,偏生聖人喜歡,還許她同皇子們一樣學武。每每想起來,珍貴妃都覺得頭疼。
安泰公主半點沒有將還不知道在哪裡的駙馬放在心上,大大咧咧地說道:「沒人娶就沒人娶唄。京城裡這些個少年子弟,我一個也看不上。我的駙馬,必須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才行。」
這話,安泰公主不是頭一次說了。不過,身為帝姬,終身大事又哪裡能夠由著心意來呢?
想到聖人之前露出的口風,珍貴妃嘴角笑容有些僵硬。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便將話頭岔開了。
「你回宮裡來,可去先見了陛下?」
安泰公主點頭,「去了。不過,父皇正和翊郡王說話,我便沒有進去,讓人回了父皇后便來母妃這裡了。」
提起了翊郡王,安泰公主就很是不解了。按說,翊郡王晏寂,只是她父皇的堂侄。可是,自從回了京城後,父皇竟像是離不開他似的,日日要他伴駕君前,和顏悅色的,比待她幾個皇兄都還要好些。
「母妃,父皇好像很喜歡翊郡王的樣子。」安泰公主是不明白了,「翊郡王我也見過,確實有軍功,模樣長得也好。就是每天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樣,我聽皇后娘娘說過,豫王爺似乎不大喜歡他,父皇倒是不一樣。」
「翊郡王麼……」聽到了這個名字,珍貴妃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底深處,湧上了複雜。既有淡淡的悲哀,也有著些許的恨意。
不過,這樣的變化只是轉瞬即逝,安泰公主並沒有發覺。
珍貴妃撫摸著安泰公主的長髮,愛憐地將一縷秀髮掩到了她的耳後,柔聲道:「逛了許久,回去歇歇吧。過半晌,去裡,給皇后娘娘請個安。她昨兒還提起了你的。」鳳儀宮
雖然盛寵多年,珍貴妃卻從來都不是跋扈張狂的性子。相反,她一向恭謹有禮,尤其敬重皇后,每日必然請安,日常協理宮務也從不自專,若有宮妃口角,她也能夠一碗水端平。
可以說,一個貴妃,行事氣度做派,與皇后無異。相比之下,倒是薛皇后,因是側室扶正的繼後,生恐宮中人不服,日常都是極為嚴厲的,口碑反倒是不如珍貴妃。
安泰公主翻了個白眼,「知道了。」
又嘟噥了一句,「我真不想去。」
除了親生的大皇子和二公主榮泰外,薛皇后待其他的皇子皇女並不算好。雖不至於苛刻,可日常冷漠是真的。尤其是安泰公主,因深得聖人寵愛,薛皇后更是對她甚少有好臉色。
不過最近,薛皇后倒是一反常態,和氣慈愛了不少。要說原因,安泰公主也知道,她父皇為她們姐妹三人選定的駙馬人選裡,就有薛皇后的侄子,薛凜。
要說薛凜,也算得京中才俊,如今是禁軍統領,年少有為,是薛家最有前途的子弟。
按說,本朝的駙馬幾乎不能幹政。若得公主下降,薛凜日後,也只能得一個駙馬都尉的虛銜兒。對薛凜這樣有才華也有野心的人來說,迎娶公主,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只是,如今情勢,卻也由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