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唐燕凝也認真對唐燕容道歉,又問道,「大姐姐,你會不會因為這個怪我?」
「當然不會!」唐燕容忙說道。她的眼圈有些微的發紅,緩緩地搖了搖頭,「我知道我的身份。我活了這麼多年,今兒才是第一次出城。若不是二妹妹關照,別說宮宴,我甚至連最起碼的姑娘家的走動交際都沒有。往後……」
她臉上一紅,低下了頭去,有些不安地絞著手指。片刻後又抬起了頭,那雙美麗的眼睛裡蘊滿了淚水,嘴邊卻掛著一絲強笑。
極快地沾了一下眼角,才又開口,「對二妹妹而言,一次宮宴,或許不算什麼。可對我來說,這就叫我知道了,還是有人想著我的。」
叫她知道,偌大的國公府裡,也並不都是冷冷冰冰的人。
她這樣說,叫唐燕凝反而愈發的不好意思起來。訕笑了兩聲,連忙又拉著唐燕容去看她的住處。
小院子不算大,至少是不如唐燕凝自己住的那處軒敞,卻也收拾得妥妥帖帖的。
於唐燕容來說,已經是極好的地方了。
唐燕容只帶了自己的貼身丫鬟過來,這丫鬟看上去也就是十三四歲的模樣,梳著雙丫髻,容貌尋常,但看著倒也乾淨利落。
聽唐燕容叫她小橋,唐燕凝頓時睜大眼,「小喬?」
一看她神色,唐燕容便知道她誤會了,輕笑著解釋,「是過橋的橋。」
小橋笑嘻嘻地插嘴,「頭次聽見奴婢這名字,都以為是大美女呢。大姑娘,要不你給我改個名兒?」
也不等唐燕容說話,顛顛兒地去將帶來的東西都放到了西面側間的櫃子裡去了。
「小橋是外頭買來的,到我身邊好幾年了。她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家裡實在太窮,她哥哥等著娶親,父母便將她賣了。」
唐雁容輕嘆,「好在人牙子看著她勤快,幹活兒也利落,將她輾轉賣到了咱們家裡。這幾年跟著我,她也受了不少的委屈。」
「看著倒是個潑喇喇的。」唐燕凝示意唐燕容坐下,對她說道,「大姐姐你先安心住下,我叫了錦繡坊的師傅過兩天到別院來給咱們裁衣。另外也有采蝶軒的頭面畫冊送來供咱們挑選。」
她方才看了一眼小橋手裡的包袱,裡頭裝著唐燕容的衣裳。看得出來,唐燕容身上的這一套粉色的亮緞子春衫和月白色綾子裙,已經是她能夠傳出來的最好的衣裳了。
不過,哪怕艱難至此,唐燕容還是在裙襬和衣襟袖口處都繡上了細緻的纏枝蘭花。看得出,這是一位能夠在有限的條件下,努力為自己的生活增添一點點亮色的姑娘。
唐燕凝心中一動,再次認真地打量起唐燕容來。
不得不說,唐燕容與江沁玥,在某種程度上確實有很大的相似之處。
二人都是那種溫婉柔美的長相,若說江沁玥如春日裡的一汪泉水,清潤可人,叫人一見便易生出親近之情。那麼,唐燕容便更像是自寒冬中衝出,第一個爆青抽出嫩芽的春柳,於柔軟之下,藏著不折的堅韌。
唐燕凝想,或許一時之間,唐燕容身上還有著難以抹去的自卑。但是隻要給這個姑娘時間,假以時日,唐燕容也必然不會泯然於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