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太太捂著心口一疊聲地喊。
「且慢!」唐國公不能不說話了。他對蘇老太太勸道:「柳兒一家雖然可恨,卻不能送衙門。」
三太太噗嗤一聲,帕子掩了嘴輕笑,「怎麼,大哥這是憐香惜玉了?也是,柳兒長得杏眼桃腮的,身段又婀娜風騷,大哥捨不得也是人之常情。」
這話一齣口,一直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的蘇雪柔立刻紅了眼圈,哀怨地看向唐國公。
唐國公皺眉斥道:「胡說!家醜不可外揚,這個道理你也不懂?」
他又對蘇老太太說道:「以兒子看,柳兒一家不可輕饒,只是也不必聲張,叫了人牙子來,發賣出去就好。」
「你說的也是。」蘇老太太氣息稍平,恨鐵不成鋼地指著柳兒娘罵道,「你是我的陪房,也不是沒見過銀子的,眼皮子竟然這麼淺!」
又叫唐燕飛,「去把抄來的東西抬過來我看看。」
唐燕飛看了看唐燕凝,見她點頭,轉身出去了。
唐燕凝淺笑:「祖母,爹爹,也不必為了個奴才惱火。誰家沒有幾個白眼狼呢?三嬸當家,瑣事繁多,一時看顧不到也是有的。」
「這倒是。」蘇老太太沉吟。
三太太心裡就是一咯噔。
果然,下一刻便聽見了蘇老太太說道:「既是這樣,叫雪柔幫襯一把吧,她還細緻些。」
「母親!」三太太急了,這不是明晃晃地叫蘇雪柔來分她的權嗎?「表姐又不是咱們家的人,哪裡好勞動她呢?傳出去也不像話呀!」
「胡說,她從小在這裡長大的,怎麼不是咱們家的人了?」蘇老太太含笑瞥了一眼唐國公,話裡有話地說道,「雪柔啊,在我心裡就是咱們家裡的人!」
唐燕凝的笑容,一下子從臉上消失了,驚恐地看了一眼唐國公,又連忙低下了頭。
唐國公臉色不大好。很明顯,他想到了唐燕凝大雪入宅房倒閣塌的那個夢。
「祖母,爹爹,我先回去了。」唐燕凝愈發表現得驚懼不安,「若是可以,我想明天就陪母親去別院裡住。」
「走吧走吧,明兒一早就走。」蘇老太太揮手,「早去一天,你娘也早些好。」
「是。」唐燕凝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看著她出去,旁人倒是沒什麼,唯有江沁玥,兩道遠山眉輕蹙。她總覺得,唐燕凝似乎哪裡不對了。就如方才,不過一句話,就巧妙地挑撥了老太太和三太太,還拉上了她的母親。這可不像是唐燕凝的風格啊。
她目光深沉地盯著唐燕凝的背影,若有所思。
外面春日高照,說不出的溫煦明媚。唐燕凝深深地吸了口氣,總算要離開了。
次日一早,唐燕凝與唐燕飛兄妹二人,便護送著林氏一同離開了國公府。
「阿凝,你看什麼呢?」林氏靠在車壁上,身下墊著厚厚的毯子。
「沒什麼。」唐燕凝笑了一下,「只是看著柳兒一家正被人牙子帶走發賣。」
看著林氏微微一怔,唐燕凝雲淡風輕地笑道,「我最恨柳兒這種白眼狼。我已經交代了人牙子,務必要把他們一家,分開了,山南海北地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