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這還如何能睡好?」蘇老太太伸手一點江沁玥的額頭上,愛憐地撫摸著她白皙如玉的臉頰,「昨兒你受了驚,我這一宿都沒能睡踏實了。」
聞言,江沁玥眼圈一紅,滿臉的感激與內疚,輕聲道,「叫老祖宗替我擔心,是玥兒的不是了。」
「好孩子,你自來就妥當,哪裡會有不是呢?都是旁人的錯!」
蘇老太太一邊說著,渾濁的老眼一邊看向唐燕凝,目光十分的嚴厲。
唐燕凝立刻就抖了一下身體,同樣的紅了眼睛,走上前去用一種濡慕的眼神看著蘇老太太,「昨日阿凝衝撞了祖母,今兒特意折了這花兒來賠罪。請祖母看在阿凝年紀還小是個孩子的份兒上,原諒阿凝這一遭兒吧。」
說著,就送上了自己折下來花枝。
不得不說,這花兒的確好看,色若丹霞,形如鳳羽,帶著春日朝露,叫人看了不免眼前一亮。
只是蘇老太太哼了一聲,氣兒更不打一處來了。
「莫非我還少了一瓶花兒?」蘇老太太冷哼道,「也不敢叫二姑娘來賠罪,你還是回去好生養著吧。別到時候養不好,你那好哥哥又要回來鬧騰。回頭再把我也扔到水池子裡去,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可禁不住!」
這樣陰陽怪氣的話,要是原本的唐燕凝,聽了可能還會有些個難受。現在的唐燕凝卻完全不當回事,只拿著眼睛一下一下地去看江沁玥。
終於,在她炯炯的目光之下,要立個知書達理溫柔豁達好人設的江沁玥開口了。
「老祖宗,說起來這事還是因玥兒而起的。您若是不原諒二表妹,玥兒怎麼好意思繼續站在這裡呢?」
說著,起身走到了蘇老太太跟前,輕輕地福了福身,身姿如風擺楊柳似的婀娜可愛,「玥兒也給老祖宗賠不是啦,老祖宗若是不肯原諒,玥兒只能跪下了。」
作勢欲下跪。
唐燕凝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心下好笑。不愧是江沁玥,這個時候還想著要給她也挖個坑呢。
只不過蘇老太太哪裡捨得叫江沁玥跪下呢?這是她疼到了心尖子上的晚輩兒呀。
忙命身邊的丫鬟:「還不快去扶好了玥兒!」
那美貌的丫鬟趕緊走到了江沁玥身邊,扶著江沁玥笑道:「表姑娘,您這樣可就真叫老太太心疼了。」
「那老祖宗是不是也不怪二表妹了呢?」江沁玥歪著頭,神色間有幾分的調皮。
蘇老太太瞥了一眼站在旁邊努力扮演忐忑不安小鵪鶉的唐燕凝,又是一聲冷哼,擺了擺手,「既是玥兒求情,這次就先算了吧。若你再如此頑劣,別怪我請家法!」
唐燕凝感恩戴德地看著蘇老太太,「我再也不敢了!」
將花又往前一送,「這花兒別名長壽花,放在祖母這裡最合適了。」
「罷了罷了。珍珠,你去拿了插瓶。」蘇老太太歲數大了,對這些吉利話兒更喜歡,長壽花……才過了五十五歲壽辰的蘇老太太點了點頭,覺得唐燕凝也算多少有心了。
珍珠——就是之前的美貌丫鬟接過了唐燕凝手裡的花枝出去了。她很是會察言觀色,見蘇老太太挺喜歡這長壽花,便插在了美人聳肩瓶裡又送了進來,就擺在了床邊的圓幾之上。
唐燕凝看了看這白玉紅花,頗有些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