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們過來看看您。」
唐燕飛努力擠出笑臉兒來,生怕林氏看出他身上帶了傷。
他還可以掩飾,唐燕凝額頭上偌大的青包卻遮蓋不了。
「阿凝,你這是怎麼了?」林氏驚呼,心疼地摸著唐燕凝的臉,眼圈都紅了,「疼不疼?」
她的眼神慈愛,滿滿的都是對自己的關心。唐燕凝心中一軟,來了個善意的謊言。
「娘,我不小心撞到的。已經不疼了。」
林氏這才稍稍放了心。
旁邊的丫鬟忙插嘴道:「夫人,該喝藥了。」
林氏伸出手欲接過藥碗,卻被唐燕凝搶了先。
「我來吧。」
丫鬟微微一猶豫,將藥碗交給了唐燕凝。
唐燕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雙黑白分明的桃花眼中,彷彿已經看穿了一切。
分明是春天,那丫鬟卻忍不住從後背竄起了一股寒意。
唐燕凝低頭,用小藥匙攪著藥汁,淡淡地問那丫鬟,「我娘如今吃的,是什麼藥?誰開的方子?」
丫鬟一怔,隨即賠笑:「是城裡回春堂的程大夫開的方子,到底有些什麼藥,奴婢就不知道了。」
唐燕凝點了點頭,「我看這藥苦得很,你去取兩碟子蜜餞兒來。」
「大夫說,這藥得趁熱喝才好。夫人先用藥吧,回頭奴婢再去拿蜜餞。」
唐燕凝眼睛一瞪,「叫你去,你就去,囉嗦什麼?」
知道這位二姑娘從小就是個爆炭性子,丫鬟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林氏,答應了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見她走了,唐燕凝起身走到窗前,手腕一翻,將藥汁盡數折進了一盆水仙中。
唐燕飛見狀大驚,霍然起身,「阿凝!」
他眼中露出驚亂,「你這是……」
林氏也迷惑不解地看著唐燕凝,「阿凝……」
「娘吃這個藥很久了吧?」唐燕凝轉身回來,「身子也沒見有什麼起色,可見這藥沒用。為什麼不請太醫來看呢?」
按說,國公府是除了王爵之外的超品勳貴了,是有資格請太醫來的。
「太醫的藥,我也吃過。」林氏笑了笑,「也還是如此。其實也沒什麼大病,只是整日里有些疲憊,一起來便頭暈眼花。請太醫就要遞帖子,還是不要麻煩了吧。」
原來是這樣。
唐燕凝抓住了林氏的手,為她診起了脈。
「阿凝,你著什麼時候還學會了醫術?」
林氏只當她是鬧著玩,由著她去了。
正在這時,白桃——方才那個丫鬟端了兩碟子蜜餞進來了。見藥碗已經空了,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聲音也輕快了起來,「夫人請用些蜜餞吧。奴婢實在是粗心,不如二姑娘細緻。」
唐燕凝垂著眼睛,對這個奉承話恍若未聞。
見林氏不過說了一會兒話,臉上就露出了疲憊,唐燕凝拉著唐燕飛便出來了。
「阿凝,剛才到底怎麼回事?」唐燕飛臉色不大好。他只是有些行事衝動,卻並不蠢。略一思索,就知道剛才唐燕凝的舉動絕對有問題。
唐燕凝順手薅下了一朵迎春花放在手裡揉搓著,冷笑:「怎麼回事?自然是因為那藥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