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之嫡子嫡孫女不多。【蝦米文學.]到清仁宗永璂退位,也只有一位嫡子嫡孫女,即仁宗之長女綿蕊,人稱甜心格格。
因為這個嫡孫女稀有珍貴,故而,乾隆與仁宗俱十分寵愛。尤其那拉皇后去世後,乾隆悲痛過甚,一病不起。皆是綿蕊格格帶著弟弟們守在床前,每日伺候侍疾。軟語寬慰,乾隆這才逐漸好起來。看看孫女,便想起繼妻。這麼多年,居然不知道那拉氏還有如此氣性,居然臨死臨死,還擺了自己一道。說什麼從舊俗火葬,分明是不想跟孝賢皇后、慧賢皇貴妃擠裕陵!哼!
因綿蕊自幼養在皇后身邊,乾隆對著這個孫女,也不遮掩什麼。言語中,對那拉氏很是埋怨。
綿蕊聽了,淡淡一笑,「皇祖父這是何苦來。這麼多年,皇祖母要做皇后,要母儀天下,要端莊惠下,不能嫉妒。對皇祖父您,從來都沒埋怨過一句。如今,她人已經去了。要求火葬,不過是對您多年眷戀,捨不得丈夫,這才要把骨灰撒到水裡。這樣,皇祖父每次看到湖泊河海,都與見到祖母一般。皇祖母如此苦心,您與她多年夫妻,還不能體諒嗎?」
乾隆躺在床上哼哼,「什麼苦心,到裕陵裡,不也一樣。朕都八十歲的人了,還會讓她等多少年嗎?」
綿蕊淡笑,「不說皇祖父龍體康健。單是皇祖母對您深深眷戀,只怕,她是一刻也不願意等呢!更何況,到了裕陵,您心裡眼裡,就只剩下髮妻元后,皇祖母她——怕是要吃醋呢!」說完,掩著帕子笑了。
乾隆見綿蕊這麼說,想起以前孝賢皇后在時,那拉氏時不時地酸上一回。那時節,那拉氏可是嬌羞不勝呢!想著想著,便跟著笑了。罷了,不過是那拉氏一些小女兒心思,朕就是順她這一回,又能如何呢?
乾隆心裡想開了,身體也就好起來。沒過幾天,接著上朝批摺子去了。綿蕊也回到十二貝勒府,安心做起了大格格。
過了幾年,永璂晉親王位。乾隆看綿蕊也長成大姑娘了,就想起皇后臨終前,對幾個孩子婚事念念不忘。又見十二膝下六子,卻只有一女,更是心疼綿蕊孤單。封綿蕊為和碩格格,還抽風似的,給了孫女一個超然的名頭,號「甜心」格格,意為格格喜歡吃甜點心。這一名號,外人自然不知何意,引得滿朝思量半天。驚起又一場權利分配。
乾隆哪裡顧得上這些,叫來十二兩口,把滿洲親貴裡頭有志青年扒拉扒拉,總算挑出一個順眼兒的,指做自己嫡孫女婿。【蝦米文學.]也真是巧,指的就是富察明瑞之孫景壽。
也是景壽運道好。正史上,尚的是道光壽恩固倫公主。裡,娶的也是仁宗之嫡長女。富察一家謝了恩,回去就琢磨,萬歲爺這是要給敬親王拉攏人脈呢?
綿蕊在府裡接了旨意,捧著和碩格格朝服,回到閨房,按著心口長嘆。終於,又要嫁人了?
喜塔拉氏嬌嬌跟十二到宮裡謝恩回來,扶著丫鬟,來看女兒。景壽那小夥子嬌嬌聽過,是個穩重本分的。十二也說了,新姑爺人不錯。嬌嬌見女兒出來迎接,正想笑著恭喜。哪知,綿蕊卻沉著臉,說了一大通什麼與富察家聯姻,應該注意的事項。
做在女兒閨房,嬌嬌聽的目瞪口呆,想了半天,這才笑問:「對新姑爺,我兒可是不願?」
綿蕊聽聞,低了頭喃喃:「男人,三妻四妾的,還不都是一樣。除了這個,別的——又有什麼不同呢?」
嬌嬌見女兒鬧彆扭,拊掌大笑,「我兒莫怕。額娘早就打聽好了,景壽屋裡,並沒有通房丫頭了什麼的。就是有,寶貝閨女放心,額娘也能給你做主了。」
綿蕊抬頭,看嬌嬌一眼,自己的額娘,當然知道她說的「做主」是個什麼意思。想了想,對這嬌嬌撒嬌,「額娘看不起女兒。您怎麼就知道女兒嫁過去之後,管不了姑爺後院兒?您老就放心吧,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負咱敬親王府大格格,就等著挨鞭子吧!」說完,自己先笑了。
嬌嬌聽綿蕊這麼說,才放下心來,站起身,輕輕抱住閨女,小聲說道:「額娘知道,你從小心思重。有什麼事,別壓在心裡。回孃家,跟額娘說。阿瑪和額娘給你做主。他富察家人多,須知,咱們家還有六位阿哥呢!」
綿蕊聽了,跟著笑笑,「知道啦,額娘!」
到了綿蕊十八歲,景壽總算通過岳父母百般挑剔,把和碩甜心格格娶回了家。
景壽果然是位君子。新婚當晚,出去敬酒不過三兩刻,便回來陪綿蕊。
喜嬤嬤們一看,額駙是個好相與的,相視一笑,悉數退下。
對著龍鳳紅燭,綿蕊面無表情,精緻的妝容下,隱不住一顆噗噗通通亂跳的心。對比綿蕊,景壽是第一次成親,沒有經驗,坐在喜床上,不知該說什麼好。眼看紅燭燃了一半,外頭天上黑透了,景壽這才鼓起勇氣問了句:「你——餓不?」
噗嗤!綿蕊終於笑了,斜著眼看景壽,「怎麼?我要說餓,你還親自下廚,給我下面不成?」
景壽眼看一朵牡丹,在自己跟前雍容綻放,登時紅了臉,懦懦著問:「面?我不會下,蒸米飯行不?」
綿蕊收了笑意,正襟危坐,隔了半日,才問:「你一個世家公子,怎麼會做飯?」
景壽聽了,笑著回答:「也不怎麼會。就是之前跟祖父行軍在外,學過一點兒。就是,怕格格不喜歡。」
綿蕊搖頭,「我從小跟著父母赴任外地,酸甜苦辣,什麼沒嘗過。還怕你做的難吃?別淨吹牛,哪日有空,做一碗我嚐嚐。」
景壽急忙笑著答應。燈下,二人又一次靜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