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抬頭,望見天上飛舞的麻雀。手心癢癢,向前幾步,拿過長槍,裝彈上膛,拉上槍栓,對著天空「啪啪啪」就是三槍。嗖嗖,兩隻麻雀跌下來,不動了。另外一隻,撲稜撲稜翅膀,飛了幾下,還是跌跌撞撞,落到假山石上。
舒倩回頭對著乾隆搖頭,「多年不練,手都生了。」說完,不好意思地笑笑。
乾隆看看地上麻雀,一動不動,明顯死透了,再看皇后面不紅氣不喘,嘿嘿笑兩聲,頓覺後背發冷。哎喲媽呀,嚇死人了,皇后的槍法這麼準,這要是哪天惹她不高興,大老遠的,就能給朕一子彈吶!
夫妻多年,乾隆皇帝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家皇后這麼彪悍。站在當場,不知該說皇后巾幗不讓鬚眉好,還是該提醒她規矩重要。
舒倩收了槍,交給侍衛收起來,過來摸摸十公主頭髮,溫柔囑咐:「好閨女記住,往後,要是誰再敢當街欺負你,不用你哥哥們動手,自己一槍,就能打地他們滿地找牙。」
十公主咯咯笑了,「皇額娘,要是真開槍了,那人不用找牙,就該滿地找腦漿了。」
聽了十公主這句話,乾隆皇帝徹底無語了。感情,十公主性格如此剛毅,都是嫡母教出來的呀?當即不作遲疑,把十公主搬家的事說了。
舒倩聽了,點頭,「公主長大了,是該自己住,學著管家了。好在恭嬪能幹,有她幫襯著,公主必不會叫人欺負,臣妾也放心。」
乾隆看看皇后身後槍桿,暗道:就你這麼個教孩子的法子,誰敢動公主一根指頭,還不挨一槍子兒啊?
公主搬家沒多長時間,就是新年。
過了年,就是皇后壽辰。往年,舒倩因為不是自己生日,再加上不想引人注目,從未大辦。今年更是,生母那拉太太不過才去了不到一年,縱然身為國母不用守孝,也不能太過分。所以,一早就下了冊子,說今年過生日不收禮。
哪知到了二月初六,西藏還是派人來,送上小達*賴禮物。本來,小達*賴要親自回京。不知道西藏那邊出了什麼事,人都到西安,還是又趕了回去。不過,壽禮倒是送來了。
不巧的是,淳妃病了,容妃也病了,舒倩忙著照顧兩位皇妃,壽禮送來的時候,並不在景陽宮。乾隆皇帝聽說,想著乾兒子難得孝心,便叫吳書來孝心把壽禮搬到景陽宮去,小心點兒,別磕著。
吳書來領著人,推著車子往景陽宮走。一面走心裡一面嘀咕,活佛也真是的,大老遠送一架鋼琴做什麼。就算主子娘娘喜好音律,也得會彈不是?
晚上,舒倩帶著人回到景陽宮,累了一天,倒頭就睡。第二天才聽說小達*賴送壽禮來了。趕到偏殿一看,登時就笑了。這傢伙,怎麼就知道自己想鋼琴想了好久呢。
揭開琴身上罩布,黑色烤漆對映人影。舒倩微微抿嘴,乾隆時期,制漆工藝就能如此發達?看來,活佛大人真是費了不少心吶。
翻開鍵盤蓋,手指輕輕在鍵盤上劃一下,調好的音符,便如清泉一般,洩了出來。
張月帶著人在身後跟著,笑語:「到底是主子娘娘,一看就知道這是做什麼用的。昨夜裡奴才們還碎嘴,不知道這麼個大傢伙,可該怎麼彈。總不能跟編鐘似的,拿根棍子敲吧?」
舒倩微微一笑,「這是西方樂器,眾樂器之母——鋼琴。怨不得你們不熟悉。過不了多長時間,英國使節就到了。聽和珅夫人說,隨行的還有個樂團,專門給英國國王演奏的。到時候若有機會,帶你們去開開眼界。」
張月幾個連忙笑著謝恩,連聲說託福。舒倩笑笑,吩咐張星到容妃、淳妃那裡,看看兩位娘娘可好些了。自己則攏攏袖子,輕輕坐到琴鍵前,伸出雙手活動手指,一面問:「活佛幹殿下如今到哪兒了?」
小書子站在門口回話,「回主子娘娘,送琴的人說,這會子,該過黃河了。」
「黃河?該不會是黃河在西藏的上游吧?那裡可是發源地呢。這冰天雪地的。」舒倩一笑,「罷了,給你們聽一曲黃河讚歌。」
乾隆下了朝,收到摺子,說是今年天氣提前變暖,陝西凌汛,十二不敢抽出身來回京祝壽。特意請罪。
乾隆看了,不是什麼大事,十二又不是第一次不回來祝壽,皇后素來以國事為重,定不會怪罪。但十二摺子寫的懇切,乾隆想了想,皇后畢竟快七十歲的人了,壽辰是過一個少一個,兒子卻不能回來,少不得自己前去說說。無論如何,儲君之母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剛進景陽宮,就聽一陣波濤大浪,猶如天降,自西向東,滾滾而來。乾隆駐足,抓過來隨行大臣和珅,問:「這是——?」
和珅側耳細聽,拱手回答:「萬歲爺,奴才猜,這該不會是鋼琴曲吧?只是,跟奴才以前從教堂經過時,聽到的不大一樣,所以,不敢作準。」
正在君臣二人大為感慨之時,曲聲戛然而止,舒倩扶著張月的手,領著滿宮人給乾隆行禮。和珅見了,連忙跪下磕頭,心裡暗暗嘆氣,皇后的頭髮,可是快白了呀。
作者有話要說:舒倩彪悍的本性,現在才露出一點兒。想想也是,敢跟別人搶未婚夫的,可能是善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