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流言四起

舒倩正琢磨,要不要叫太醫,乾隆那邊就發話了。....【蝦米文學.]「皇后啊,你說,十五是朕親生的嗎?」

「吱——」舒倩聽了,頓覺脊背發涼。暗道,幸虧自己是皇后,要不然,換個宮女聽到這般陰私之事,早就給扔到儲秀宮後頭那口枯井裡去了。低頭琢磨片刻,笑著回答:「萬歲爺說笑了。雖然臣妾不喜歡順恭皇貴妃魏氏。這麼多年,都認為她橫刀奪愛,搶走您所有的注意。可是,身為皇后,臣妾卻必須為她說句公道話。這禁宮之中,戒備森嚴、宮闈肅穆,又有太后與臣妾和眾位妹妹們看著。魏氏縱然有天的膽子、地大的本領,想要做出對不起萬歲爺您的事,怕也只有一個‘難’字。」

乾隆聽了嘆氣,「你說的,朕何嘗不知。只是,朕乃天命之人。朕的兒子,怎麼說,也是龍子吧?你大概也知道了。十五他,被雷劈了。還是眾目睽睽祭天之時!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說著說著,竟然哭了起來。

乾隆這麼一哭,舒倩頓時手忙腳亂,不知所措。乾隆好歹也是一位帝王,這般行事,只怕,是真的傷心了。而令他傷心的原因,不是兒子受傷,而是老天爺對他施加懲罰。

舒倩瞅見,知道這事只能軟語安慰。輕輕站起來,挪步到乾隆身邊,小心拉過乾隆一隻手,輕輕按摩。看著乾隆脊背漸漸放鬆下來,這才換了隻手,照舊按著,柔聲寬慰:「六月天裡,本就雷雨多。這天底下,每年因為雷電,不知要傷多少人。尤其是大森裡裡邊,上一回,福康安福晉來看我,就說起雲南當地雷電起火,可謂是大災了。每年為這,多少人無家可歸。臣妾初聽十五之事,也嚇了一大跳。後來聽說只是傷著了,這才放下一半的心來。再多想想,或許,塞翁失馬,安知非福呢?」

「哦?」乾隆掏出帕子擦了淚,「此言何意?」

舒倩一笑,「皇上恕罪。皇子們長大後,總是要為君父分憂。比如聖祖阿哥們,從小就到戰場上歷練。臣妾想,男孩子不比姑娘,要嬌生慣養,若是能多經歷一些挫折,或許,更能培養他們堅韌的性格。說起來,也是我這個做孃的一點兒私心。眼看我都是黃土埋到脖子裡的人了,總是想看著他們能自力更生、不懼磨難。畢竟,做父母的,不能護他們一輩子。他們能夠獨立,臣妾心裡,也不至於那般牽掛。*.**/*想必,天下做父母的,大概都是這麼想的吧?」

乾隆看看皇后,想起前幾年十二在東北打虎受傷,皇后儘管心疼,卻從來沒有半句求情,要十二回京。【蝦米文學.]現在看來,皇后能這麼想,確實目光長遠。抬頭問外頭:「十二貝勒在哪?」

吳書來隔著窗戶回答:「回主子,十二貝勒怕雨勢太大,沖垮河道,冒雨下山,巡視去了。剛才送來信,說是明日才能回來。」

乾隆點頭,吩咐:「叫他安心辦差,不必著急。」轉過頭來對皇后感慨:「你說的沒錯,兒子是該多磨練磨練。唉!」

舒倩看乾隆心情好些,這才款款坐到一旁,輕聲問:「十五受傷,畢竟不算輕。皇上看,咱們是不是這就回去。早些安慰安慰,十五的身子也能好的快些。」

乾隆冷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回去看他!」

舒倩笑著勸:「有父母在身邊,孩子的心情總會好些。畢竟他不像他哥哥們,從小磨礪著長大。順風順水慣了,就是要讓他經歷些挫折,只怕,也要慢慢來。否則,不就成拔苗助長了?」

乾隆聽了冷笑:「這樣的苗子,不要也罷。省得天下老百姓都編排朕,說平地裡祭天,也能叫雷劈了。」

舒倩淡笑,「怎麼又提這茬了?好了,當時咱們又不在場。好多細節,信裡又說不清楚。國家大事,臣妾不懂。可是,出了這事,總還是要回去看看。不說為了十五,也為了老百姓心安吶!」

乾隆聽了嘆氣,拉過舒倩的手輕輕拍拍,「都是朕,本來說讓你好好散散心。哪知道,又出了這麼些事。唉!」

舒倩搖頭,「臣妾謝皇上關心。五臺山,臣妾早年也來過,並不十分遺憾。如今有大事,自然大事為重。只是皇上,這來回奔波,您要多保重龍體才是啊。」

說了半天,乾隆才算寬心,領著人回前頭去了。舒倩叫來張月,吩咐她準備行李,明日回京,洗洗睡了。

吳書來等人知道乾隆心裡不好受,捏著鼻子、掂著腳尖伺候,等乾隆睡下了,這才一個個小心翼翼地退出來,靠在門外,假寐守著。

乾隆白日里都在聽經,此時並不十分睏倦。躺在床上翻個身,朦朧中看見窗前白月光,皎潔明亮。猛然想起廣空和尚所說。東方有孽龍?難道,說的是十五?如若不然,為何兄弟倆並肩站立,十一完好無缺,單單那雷電,就生生劈了十五呢?

再想想其他兒子,過繼出去的、死了的不說了。老八、十一自幼喪母,算得上挫折。十二更是經歷冷宮皇子、中毒大病、猛虎刺殺等諸多磨難。哥兒幾個不是個個好好的?十五出生之時,魏氏正得寵,慶妃也聖眷頗隆。倆人護著,總是聽說十五如何孝順懂事,卻從沒見他有什麼大的作為。十一書法頗精、善於理財,十二處事有當年雍王之風,唯獨十五,風頭不亞於任何一位皇子,細心算起來,卻不過是喜好戲子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