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乾隆壽宴,劉墉回到家中,兩個孫子劉賀、劉章前來請安,在書房說了會兒話。.蝦米文學打發孫子回去睡覺,換了衣服,到後院正房歇息。剛到門外,長八姐貼身丫鬟出門,懷裡抱著一床棉被,對著劉墉說道:「姑爺,我們家姑奶奶說了,今天請您到書房歇著。秋日夜寒,怕您凍著,特意給您添床棉被。」說著,堵在門口不讓進,舉著胳膊等劉墉接被子。
劉墉冷著臉低聲說一句:「滾!」
小丫鬟害怕,還得強撐著,「姑爺,您別為難奴婢。奴婢也是受主子吩咐。」哆哆嗦嗦戰戰兢兢,還是堵在門口不讓開。
劉墉冷哼,剛要動手,就見長八姐涼涼地靠到碧紗櫥月門上,「怎麼,大人還要跟一個小丫鬟動手?」
劉墉看一眼長八姐,長出口氣,柔聲問:「孩子沒鬧你吧?要是累了,就早點兒歇著。我給你揉揉。」
小丫鬟一聽這話,趴的一聲,跌倒在地,手一鬆,懷裡被子滾了出來,鋪了一地。劉墉搖頭,「慌什麼呢!」
小丫鬟緩過神來,急忙三五把收拾了,抱著被子,落荒而逃。長八姐衝屋頂翻個白眼,轉身去了裡屋。月門上,珊瑚珠簾子晃來晃去,攪動一室燈光搖曳,熱鬧的很。
劉墉不怕死地跟進去,順手把門關嚴。看長八姐半躺在床上,閉目養神。小心近前,坐到床邊,替她脫了繡鞋,輕輕揉腿。一面揉,一面說:「過兩天,我就要去東北了。恐怕要明年才能回來。好在大兒媳、二兒媳都在家裡,王琦也跟在你身邊,有什麼缺的,儘管吩咐她們。等到明年四月,孩子快生的時候,我一定會回來的。你放心。」
長八姐一腳踹過去,「回來作什麼,死到外面我也不管!」說著說著,也不知怎麼了,眼淚刷刷刷地,就掉了下來。長八姐頓覺顏面盡失,四處翻找帕子擦淚。
劉墉一笑,從懷中取出一方純白帕子,遞給長八姐,輕聲安慰:「怎麼能不回來呢,你雖說比我年輕,到底快四十的人了。還是我回來的好。」
長八姐一面哭,一面罵:「上輩子你就欺負我,這輩子還欺負我。弄的我臉面全無,你就高興?我活著做什麼,死了算了!嗚嗚——」
劉墉苦笑,「我怎麼欺負你了,那天,我不也是喝了點兒酒,沒把持住嗎?誰知道,就懷上了?」
「還說,還說!」長八姐徹底怒了,張牙舞爪衝劉墉身上又撓又掐。^/非常文學/^【蝦米文學劉墉也不生氣,笑呵呵地任由她折騰。
鬧了一陣子,長八姐累了,靠在枕頭上歇息。劉墉這才安撫,「好了,你呀,上輩子就是心思重,這輩子更甚。你看看,如今不挺好,心裡有什麼,就該宣洩出來。這樣對身體才好,才不會鬱結於心,咱們閨女長大了,才不會嬌弱無能。」
「去你的閨女,我就要兒子!兒子!」長八姐說完,這才明白一時情急,說錯了話,叫人白白看了笑話。不管手裡帕子沾滿淚水,照劉墉臉上就扔,「你又欺負我!」
劉墉臉色微沉,隨即緩和下來,捉住長八姐雙手,塞到被窩裡,輕聲安撫,「好了,忙了一天,好好歇著吧。」
饒是火氣再大,人家在你跟前,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你也不好一個勁兒往外發。長八姐訕訕躺下,瞪劉墉一眼,翻身向裡,背對劉墉,獨自生悶氣。
劉墉在床前坐了一會兒,猶豫半天,趁長八姐還未睡著,慢慢說道:「小八,當初——是我做過了。弘曆已經給你和九弟兩家恢復宗籍,兩家孩子,也都安頓妥當。前塵往事,往後,莫要再提。我會好好待你,你也別憂思過重。別再說什麼‘阿其那’、‘塞斯黑’的話來,傷人傷己了。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長八姐抽抽鼻子,不吭一聲。劉墉無奈,替她掖掖被子,自己依舊睡到窗前榻上。也不知自鳴鐘敲了幾下,鐘聲過後,就聽長八姐吩咐:「明天陪爺看弘旺去。」
劉墉愕然,瞬間反應過來,淡然一笑,「好!」
劉墉、長八姐夫婦關係變換著實詭異。在眾人滾滾燃燒的八卦之心密切關注之下,在和親王不遺餘力、不惜親自上陣充當狗仔的挖掘之下,終於,二人抵抗不住壓力,手挽手,跟著端柔公主到慈寧宮謝恩。同時,還為媒人十五阿哥送去一份豐厚的謝媒禮。
十五剛從四川回來,有了點兒小功勞,正在得意之時,見到這份大禮,便想著趁機跟劉墉交好。
當初,給二人說媒,無非是想借機討好老太后,順便挑撥端柔公主府與劉墉乃至十二阿哥關係。誰叫當初,怎麼看怎麼覺得長八姐跟劉墉若是成親,八成是對怨偶。就算端柔公主只是個寡婦,也礙不住在皇上跟前吹風。更何況,經過魏曹氏那事兒,十五也隱隱約約明白,端柔公主府實力不俗。得罪了公主府,於劉墉、十二沒一點兒好處。
哪知,如今二人關係如此和睦。遺憾失策之餘,便想著,藉機緩和緩和雙方關係。畢竟,十二背後勢力太弱,皇后位子岌岌可危,若是劉墉能棄暗投明,投靠自己,哪怕只是中立,也是不錯的。
哪知,第二天,還沒等十五還禮,就聽說,慈寧宮老太后昨日受了風寒,病倒了。急忙帶著十五福晉趕過去看,乾隆已經坐在慈寧宮大殿,細問太醫太后病情。
皇后領著眾嬪妃擔憂不已。難得的是,十一也帶著福晉在一旁細心照顧太后。十五上前請安行禮,乾隆看他一眼,「起來吧。」依舊詢問太醫。得知太后不過是偶感風寒,只是年紀大了,身體虛,要多保養保養。乾隆暫且放心,囑咐太醫認真開藥,自己帶著皇后入內探望。
鈕鈷祿氏太后發燒感冒流鼻涕,正在難受之時,聽見乾隆來了,略微擺擺手,「皇帝就站在帳子外頭吧,哀家沒事,別過了病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