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潑婦賢妻

不用說,這點名道姓大罵之人,定是曹武德之妻馬佳氏無疑。.

龍船上伴駕的人,不少知道曹武德老底。祖上跟曹寅是遠親,跟著到揚州發了兩年財。後來曹家跨了,他們也跟著倒霉。好在這個曹武德自己肯努力,十年寒窗,考中秀才。娶了馬佳氏姑娘為妻有了立身之處。日後,也不知怎麼的,跟令皇貴妃孃家嫂子魏曹氏,就是果郡王家大格格生母孃家,敘了同宗,算是十五阿哥拐彎親戚。曹武德能得如今官運,與三個女人分不開。其中,一個是他的正妻馬佳氏,一個是令皇貴妃,另外一個,呵呵,自然就是今日跳舞的宋玫瑰。這三個人中,曹武德敬令皇貴妃、愧宋玫瑰,懼怕馬佳氏。

如今,馬佳氏絲毫不顧情面,當著皇帝、大臣們,將他顏面揭了個一乾二淨。曹武德頓覺無地自容。

乾隆看了一陣熱鬧,扭頭看曹武德臉色如蒸熟的螃蟹,微微一笑,「去看看,誥命夫人都當街找來了。」哼,早知道家中有悍婦,居然還敢打主意,帶朕來嫖!你可真大膽吶!

和珅在一旁催促,「曹大人,嫂夫人在下頭叫您呢!聖上都發話了,您就別害羞啦!」

曹武德扭扭捏捏,一步三挪下了龍船,來到馬佳氏跟前,還要作出一副一家之主模樣,色厲內荏喝道:「你你你你,你個老孃們兒,沒事兒不在家待著,出來拋頭露面,你你你你,想幹什麼你?」

馬佳氏皮笑肉不笑,「喲,曹大人,妾身聽說,您出來跟那個什麼玫瑰、薔薇的幽會,這不是怕湖面兒上涼,再凍著您了,特意來給您送披風、送轎子來了。怎麼著,曹大人,咱上轎子吧?」說著,恭恭敬敬,請來後面一頂小轎。

曹武德還要再說,馬佳氏衝他一笑,從牙縫裡蹦出幾個字,「還不走,等宋玫瑰來請嗎?」說著,一把按住曹武德腦袋,抬起腳,往屁股上一踹,踹進轎子,一聲「起轎」,片葉不沾身似的,雲淡風輕似的走了。

周圍一幫姑奶奶看了,佩服不已。//瞧瞧,這才是咱們滿洲姑奶奶風範。咱們呢,只敢在下頭吆喝兩聲過過癮。得了,沒那本事,氣也出了,回家睡覺去吧。

呼啦啦,帶上丫鬟、家院,坐車的坐車,坐轎的坐轎,騎馬的騎馬,不到一刻,就只剩下儀容不整的一幫侍衛,互相在心裡吐口水,思量著回家以後,如何跟姐姐、姑姑們交待:姐夫、姑父,您老行行好,把責任都擔了吧!總不能叫我回去說,咱們是陪著萬歲爺逛窯子,給他老人家站的崗放的哨吧?

雲霧漸起,乾隆看看天色不早,罷了,回去歇著吧。今日雖然沒有會成佳人,倒也看了不少好戲。這個曹武德,唉!虧十五還說他為人穩重、做事果斷,這次考核,降級處理吧。不過,他那為夫人倒是很有味道,像咱們滿洲貴女!

吳書來腹內狐疑,只是曹武德走了,他也不好追上去問,小粉蝶何在。只得扶著乾隆,下了龍舟,坐車回雙槐園。和珅暗暗笑了一路。到了園子門口,乾隆就要進去了,突然扭頭問:「和愛卿,朕聽到有人叫鈕鈷祿,該不是馮氏夫人叫你吧?」

和珅「啊」一聲,衝四處看看,這才佯裝出了一頭汗,裝作一副心虛模樣,「萬歲爺您別逗奴才,馮氏現在京中,帶孩子呢!」

乾隆大笑,拿扇子指著和珅,「原來,乾隆朝第一美男子,也怕老婆啊!」

和珅笑著躬身回答:「夫人為我持家操勞、生兒育女、打理內外,原就該對她好。奴才這不是怕,是敬愛。做男人的,敬愛妻子,才能舉家和睦。萬歲爺,就不要笑話奴才了。」

乾隆聽了,收斂笑容,擺擺手,「得了,回吧。」扶著吳書來,帶著人進園子。

和珅在門口立了一會兒,直到乾隆身影消失在迴廊中,這才慢悠悠回客棧去。

迎春院內,眾位媽媽帶著各家姑娘吃酒作樂。迎春院媽媽劉欣拍拍宋玫瑰肩膀,「好主意呀!這一回,那個曹武德該幾天出不了門了吧?」

宋玫瑰冷笑,「這種人,平白死了都是便宜的。該叫雷劈方解心頭之恨!」

劉欣一笑,「算了吧,記那麼多仇做什麼。幹咱們這行的,得過且過,有酒之時且盡歡,管他明朝是風是雨。你看今天來的那些大家太太們,整日里嚴防死守,還不是叫咱們得逞了。往後,誰要跟我說,大宅門裡斗的厲害,打死我都不信。瞧瞧,咱們小小煽風點火,就呼啦啦都來了不是?呵呵,叫我說,大家閨秀,不如咱們過的自在逍遙。別人不說了,就是當今皇后,八成,又該想什麼斷髮之類的餿主意了。」

宋玫瑰一笑,「這話說的是。做咱們這行的,還想著將來立牌坊,笑話!」

巴特爾忙完,扶著繼父海富回到府中,巴特爾夫人正在正堂溫好了飯菜等著。

父子倆實在餓了,坐下來就猛吃。

酒足飯飽,海富對著巴特爾夫人豎拇指,「八媳婦,這回多虧你了。要不是你打頭,還不知道那些奶奶太太們,要躲到啥時候呢。」

巴特爾夫人一笑,「父親過獎了。我不過是吼一嗓子,倒是巴特爾,受了委屈。」

巴特爾抽著旱菸搖頭,「沒事,只要皇后別發瘋,連累十二貝勒。我就是委屈點兒也沒什麼。反正,我懼內的事兒,又不是沒人知道。」

巴特爾夫人聽了,伸手往巴特爾後背上一掐,轉臉對海富笑笑,「父親,您嚐嚐這個燉鴨子,挺爛的。」

海富乾笑兩聲,舉筷夾鴨肉,只當沒看見兒子受欺負。

乾隆踏著月光回來,路過水心亭,遙遙聽得一片琵琶彈唱。循聲而去,只聽得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