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負心老漢

曹武德慣會聽音,吳書來一指點,立馬明白過來。坐轎子直奔百花樓。

吳書來下了轎,抽出一張銀票,遞給四哥轎伕,「拿去,買酒喝吧。今天的事,別到處說。還有,明天一早,到二老爺家去接他,就說,咱家請他到昌明心怡坐坐。記住,只要二老爺一個人去,別不長眼地把那個小粉蝶也給咱家招去了。」

四個轎伕答應一聲,抬了空轎子,順著原路回去。到了街上人少之處,四個人閒聊,「唉,二奶奶人其實不錯,怎麼大老爺就是不待見呢!」

「你懂什麼。大老爺沒兒子,二老爺比他小快二十歲,全當兒子一般養活。要是你兒子娶了個□,你高興啊?」

「哎,那不行,那不是叫外人戳我脊樑骨嘛!」

「這不就得了。你都不願意,何況大老爺這種有頭有臉的人呢!」

幾個人說著走遠。吳書來依舊回去,伺候乾隆。至於曹武德,到百花樓,別的不說,先跟宋玫瑰在床上敘了一番舊情。

宋玫瑰半推半就地跟他成就好事。入夜時分,趴在曹武德胸口上,伸出手指劃拉,「我說呢,出手這麼大方,不止是想聽女兒們唱曲。還想叫老孃陪睡呀!哎,你今兒個,可是有些年輕時候生龍活虎的勁兒了啊!」說著,對著曹武德胸口,一口下去,登時就咬出血來。

曹武德吃痛,不敢拽開宋玫瑰,只得好言相求。說了一車情話,宋玫瑰才媚笑著抬頭,「說吧,找我什麼事?」

曹武德踟躕半天,方才說了句:「那個,你出面,叫粉蝶陪一晚客,如何?」

宋玫瑰登時大怒,飛起一腳,將曹武德踹到地上,嘴裡大罵:「呸,叫老孃給你拉皮條,你還嫌不夠。居然還想著糟蹋我那出嫁的女兒。告訴你曹不要臉,趁早死了這條心!我這樓裡的姑娘,隨你挑,隨你撿。想叫我從良的女兒回來,做夢!」說著,坐在床上,嚎啕大哭起來。

曹武德沒辦法,只好耐著性子勸了幾句。越勸宋玫瑰就哭的越兇,發起狠來,枕頭、被子一個個扔下來,照著曹武德腦袋上招呼。曹武德躲閃不及,捱了幾下,只得灰溜溜爬起來,撿起衣服,抱著出了玫瑰屋子。屋裡頭,玫瑰依然哭罵不止。

曹武德一路走,一路磕磕絆絆穿衣服。龜公小桂子起夜,一頭撞上,扶起來一看,「哎喲,乾爹,您這是咋了?又被媽媽踹下床了?」

曹武德瞪小桂子一眼,「滾!」披上長袍,出了百花樓。小桂子冷笑,對著曹武德背影罵了一句:「龜孫!」

小桂子扭頭要去茅房,冷不丁看到宋玫瑰披頭散髮站在身後,拍著胸脯咋呼:「媽媽,您這是幹什麼呢!」

宋玫瑰白著一張臉,面無表情,「去,穿上衣服,到吳書奇家,把粉蝶給我接回來。」

百花樓後門外,曹武德一面扣扣子,一面吩咐轎伕,「走,吳書奇家。就不信,一個小娘們兒,還能逃得過爺的手心!」

雙槐園外頭客棧裡,和珅摩挲著手上玉扳指,「怎麼,這個曹武德居然是十五阿哥舅母的遠房兄弟?」那個給乾隆生了果郡王家大格格的魏曹氏?呵,從果郡王大格格這邊來看,曹武德還真算得上十五阿哥孃舅了,嘿嘿!雖然這個娘,連庶母都算不上。

劉全站在底下,笑著回話,「可不是,奴才聽了,都有些奇怪呢。怨不得,好多人都說曹大人是攀裙帶上位。」

和珅搖頭,「他倒是真真正正的二甲進士。只可惜,走了偏門啊!」可憐十五阿哥,還真把這個舅舅當回事了!跟十二阿哥身邊劉墉相比,曹武德,不過就是個跳樑小醜罷了。唉,人吶,就怕眼瘸!

得知十五挑了這麼個人做幫手,和珅心裡高興。想起十二貝勒岳父海富大人來揚州,叫來劉全,「去,挑兩樣好東西,給海富大人送去。另外,巴特爾那兒,也別漏了。」劉全答應一聲,躬身退下。

按說,十二貝勒身邊已經有劉墉,就算十二將來成事,和珅也撈不到最大好處。或許別人看來,和珅跟十一貝勒關係更近些。只有和珅自己明白,乾隆之所以給兒子們娶家世顯赫的媳婦,並不是多麼看重兒子,更不是想給兒子添多少籌碼。而是借兒子,籠絡大家氏族,從而牽制前朝,達到制衡之目的。呵呵,如此看來,十五阿哥娶阿里滾的孫女,還不如娶個包衣奴才。

想起十一貝勒,和珅嘆息,親孃死的早,早些年,受了不少枕頭風詆譭,如今,只能跟十五阿哥站在一條起跑線上。至於十二貝勒,和珅眯眯眼,這位皇后,絕不簡單!或許,是時候讓馮氏去打探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