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棒打鴛鴦

說曹操曹操到。.眾人正忙著,龜公小桂子過來回話,「媽媽,曹布政使來了。」

宋玫瑰捻起帕子,勻勻臉上褶子,吩咐:「愣著幹什麼呀,把他請進來。正門上鎖,不會從後門進呀!」

小桂子一樂,白毛巾往肩上一甩,「得咧,媽媽說讓他從後門進,就從後門進!」哼著十八摸出去。不一會兒,就領著一個老男人進來。

眾姑娘見了,一個個甩著帕子迎上去,「喲,爹爹來了,剛才媽媽還說,等您等得心都碎了。這下可好,您一來,她的心啊,立馬就囫圇啦!」

「就是。哎,咱們也別在這兒礙事兒了,走,今天粉蝶大喜,咱們鬧洞房去。這院子、明月、花香,就留給父母大人幽會吧!」

「好好好,走走走!」眾姑娘簇擁著一對新人,上了樓,小鬧一會兒,就各自回去休息。幹這行的,難得有個休假,不趁著此時養足精神。等上頭人一走,鬼知道什麼時候能歇歇呢!

宋玫瑰看院中無人,瞥一眼曹布政使,看他一身長袍馬褂,冷笑一聲,「怎麼,來我這兒,還得喬裝一番,怕屋裡的生疑呀?」

曹布政使瞪老鴇一眼,「玫瑰,我這次來,是找你說正事的。」

「正事?行啊。你從第一次找我,就沒談過雜事。二十五年前,求我資助你進京赴考,一直到去年,求我帶著樓裡的姑娘,給你上司慶壽。可不都是正事兒。就連你撕破臉,悔婚改娶大家千金,不也是正事。曹武德啊曹武德,我這輩子,就遇見你一個說正事兒的。說吧,什麼事兒?」

曹布政使嘆氣,「當年,是我辜負了你。可是,你也知道,我堂堂進士、天子門生,我不可能娶——娶你呀。」

宋玫瑰大笑,笑得彎下腰,捂著肚子揉,「那是。不是進士的時候,跪在我腳底下,發誓說,只要能得中,必拉我出火坑。一朝得中,就把我往泥裡踩。罷了,跟你這種人講信義,都他孃的噁心。廢話少說,什麼事?」

曹布政使坐在一旁,小聲說:「你也知道上頭來人了。今天一早,巴特爾就把揚州城內、瘦西湖邊所有的青樓都關了。」

「對呀,上頭來人。可不是都要關了,才行。放心,我不給你添麻煩。」

「你懂什麼!」曹武德輕斥,「這一回,上頭就是想好好玩玩。.沒有姑娘們助興,還玩個什麼!」

宋玫瑰嘿嘿笑笑,捏起桌子上酒杯把玩,「你的意思,我們百花樓姑娘,出青樓、上畫舫,每日吹拉彈唱,給上頭貴人助助興?」

曹武德點頭,「果然是我的玫瑰,最能知我心意。」

宋玫瑰冷笑,一口噴了曹武德一臉唾沫星子,「呸,你當我們成天不吃飯啊。這兩天關門歇業,我還想著叫姑娘們繡花賣錢呢。整日里吹拉彈唱,又沒一個大錢兒進項,你想餓死我們吶!」

曹武德無奈,從袖子裡掏出一張銀票,「喏,夠了吧?」

宋玫瑰瞥一眼,接過來對著燈光看看,臉上立刻添了幾絲真心笑容。小心收好銀票,湊到曹武德耳邊,「放心,我們這兒,向來是拿了錢就辦事兒。走,上樓,我好好伺候伺候你!」抓起曹武德胳膊,就往樓上拉。

曹武德立馬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慌忙抽出手來,驚慌著推辭,「我,我還有事,先先先走了。」不等宋玫瑰說話,火燒屁股似的,一溜煙躥沒了。真難為他一個六十來歲的,然跑這麼利索。

望著曹武德背影,宋玫瑰冷笑,「負心漢,早晚叫雷劈死!」轉身朝樓上大喊,「姑娘們,下樓開會啦!」

話音剛落,樓上二十三個房間燈全亮起來,就聽一陣鶯鶯燕燕笑語,「來啦!」

運河龍舟上,小**跪拜乾隆,訴說離別思念之苦。乾隆笑著叫起,「這些日子,你勞累了。金川官員上摺子說,當地老百姓,對朝廷那是感恩戴德。民心穩固,朕也安心吶!」

小**謙遜笑笑,「都是皇阿瑪教的好。兒子不過是幫幫小忙,太醫們才是最辛苦的。」

乾隆點頭,「朕會論功行賞的。對了,聽說若蘭大夫也去了。他要如何賞賜呢?」

小**搖頭,「兒子沒問過他。不過,聽他話音,似乎想在北京城內,建一家醫館。但內城都是旗人地界,不好找房子。所以,一直沒定下來。」

乾隆點頭,「醫者,乃治病救人。在內城也好,這件事,叫給和珅去辦吧。算是朕對他的恩典。」

小**急忙替若蘭謝恩。又說若蘭聽說杭州那邊有位名醫,已經前往拜訪。說不定,到了杭州,還能前來見駕謝恩。

乾隆聽了,點頭,「是個懂事兒的。」

倆人說了一番話,小**就說,要去拜見皇祖母、皇額娘。乾隆命吳來送他過去。出了皇帝龍舟,小**就跟吳來胡侃。說了幾個笑話,不見吳來高興,不由問:「吳公公,誰得罪你了,半天不見一個笑臉?」

吳來聽言,急忙賠笑,「哪兒能呢?可能是昨日吹了風,有些頭暈吧。」

小**聽了,這才不問。送小**到太后船上,吳來轉回頭伺候乾隆,一路走,一路埋怨:「弟弟呀,咱家就你一個根苗。全靠你傳宗接代、光宗耀祖,你說,你什麼人不好娶,偏就娶個□呢!此去揚州,要不拆散你們,我就不配是養心殿大總管!唉!弟弟啊,休怪兄長無情,這就是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