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老薑最辣

等的就是這句話。「那麼,皇上為何不趁今日去儲秀宮看看淳妃妹妹呢?」

乾隆遲疑一下,「皇后?」

舒倩擺出一副端莊賢惠模樣,「皇上,臣妾也是母親,也曾痛失愛子愛女,知道失去孩子那種捶心之痛。何況,淳妃妹妹身邊,只有二十阿哥一個孩子。臣妾早就想去看看她,安慰她。只是,臣妾拙嘴笨舌,怕說不好,反而令妹妹更加傷心難過。臣妾斗膽,懇請皇上去看看妹妹。行嗎?」

「朕答應太后,去你宮裡。」煮熟的鴨子嘴硬。

舒倩繼續給臺階下,「臣妾與皇上多年夫妻,又怎麼會在乎這一晚上。去看看淳妃妹妹吧。哪怕,看一眼,說句話,再回臣妾宮裡呢。」

乾隆這才點頭,「好吧,你先回宮。朕看看淳妃,一會兒就回去。」

舒倩笑了,福身行禮,「臣妾恭送皇上。」

乾隆轉身要走,猛然想起什麼,「皇后,你看,十五阿哥福晉,是挑鈕鈷祿氏的女孩兒好,還是挑章佳氏的女孩兒好?」

舒倩一怔,不應該是喜塔拉氏?想了想,笑笑,「皇上挑的孩子,定然都不錯。哪個都好。」

乾隆點頭,「那就鈕鈷祿氏吧,好歹,其祖父阿里袞與太后同宗。」說完,帶著吳書來等人直奔儲秀宮。

舒倩則優哉遊哉,秉燭夜遊御花園。直到月亮下去,這才意猶未盡回到景陽宮睡覺。

第二天,張星來報,說萬歲爺昨晚真的只是在儲秀宮坐了一坐,就回養心殿批摺子去了。舒倩驚奇一番,也沒放在心上。

張星所不知道的是,昨夜,淳妃見到乾隆駕到,屏退眾人,捧著一盒茶葉,跪到乾隆面前,哭著問:「皇上,您聞聞,那天您在儲秀宮,臣妾小產前,喝的是這種茶嗎?」

乾隆奇怪,聞一聞,頓時想到上午在延禧宮喝的茶水,皺眉不語。

淳妃抽泣回話,「皇上,這茶——這茶被人動過。臣妾有罪,臣妾有罪。如果臣妾多加留意,二十阿哥就不會死。臣妾有罪!」

那天以後,乾隆三個月未曾踏足後宮。平日裡,只與太后說話,或者抱幾個小兒子、小女兒玩。就連聽說魏曹氏有孕,也未曾露出半點喜色。太后問起,乾隆則藉口劉統勳去世,痛失一忠臣幹臣,加之劉墉回老家守孝,又有三年不能出仕,為君分憂,心中難過,無心步足後宮。

太后聽了,也跟著唏噓,到佛堂為劉統勳父子祈福,不再多問。令皇貴妃因為十五阿哥婚事,曾到養心殿求見。乾隆一通申斥,極為嚴厲。甚至連下三道旨意,不準令皇貴妃著皇貴妃朝服、朝冠,不准她佩戴三顆東珠耳墜,另外,令皇貴妃俸祿,再次降為貴妃等級,婉貴妃、慶貴妃見到皇貴妃,不用行禮。

令皇貴妃不敢學當年那拉氏那般,與乾隆硬扛。只得含淚應下。回到宮裡,還要應付孃家詢問:「魏曹氏怎麼這麼長時間還不回家?」

等到十八阿哥、十九阿哥會開口說話,二十一阿哥會晃盪著小腿兒,跟在兩個小哥哥後面,呀呀學語的時候,十公主也能趴在奶嬤嬤懷裡,揮舞著小胳膊,迪迪嘎嘎叫著,跟三個小哥哥們打招呼了。

金秋到來,景陽宮的葡萄終於結果。哪知,舒倩還沒吃上一口,就被小搶了先。

等到石榴成熟、霜葉紅遍西山,傅敦來信,說今年又是一個大豐收。那拉太太親自送來東北來的小米、白麵、玉米棒子,請十二貝子與福晉嚐鮮。

東西剛送到廚房還沒熟,十二福晉捂著肚子,哼哼呀呀,說是要生了。

十二貝子恰巧在工部衙門辦差,來不及告知。嬌嬌喘著氣,對那拉太太說:「舅母辛苦,我額娘在家,剛吩咐家院送信。一時半會兒,怕是來不了。煩勞舅母,替我看著。」說著,疼的坐到地上。

那拉太太也是生過兩三個孩子的人,遇到這種事,先是慌一下,立刻就鎮定下來。仗著是貝子舅母,指揮丫鬟婆子,燒熱水的燒熱水,準備剪刀、白布的抓緊準備。好在接生嬤嬤是太后、皇后親自派下的,得著信兒,早就洗乾淨手趕來。扶十二福晉在床上躺下,仔細看看,恐怕還得一兩個時辰。

那拉太太聽了,急忙吩咐廚房熬米粥、參湯,好一會兒給十二福晉補氣。

正忙著,福晉親孃阿魯特氏緊趕慢趕來了。一進門,顧不得跟那拉太太寒暄,直奔產房外頭,喘著氣囑咐:「嬌嬌,你別怕啊,你別怕。娘在外頭,你要是疼了,就先小聲喊,留著力氣,等到最後啊!」

那拉太太看著沒自己什麼事兒,拍拍胸口,坐在一旁等信兒。看見太監小林子垂手站在二門外,想了想,招手叫來,小聲叮囑:「去宮裡頭問問主子娘娘,要是萬一——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小林子一聽,險些沒哭出來。「舅太太您別嚇奴才,福晉不是好好的嗎?怎麼就——」

「笨蛋,我是說萬一萬一,你去好好說,別嚇壞主子娘娘。」

小林子這才止住淚花,一溜煙往大門口奔。

舒倩正跟小坐在院子裡玩象棋,因為拱卒還是跳馬猶豫不決,乍一聽這個訊息,差點沒把棋盤打翻。「什麼?難產嗎?天吶!」

小林子心裡不住罵那拉太太,嘴裡解釋:「主子娘娘您別急,舅太太就是問問,萬一萬一。」

「哦,萬一啊。」舒倩撫著胸口坐下,沉聲吩咐,「你回去就說,大人第一,孩子第二。大人孩子,本宮都要。」想了想,怕小林子說不明白,叮囑小,「你去吧。記住,先保大人,再保孩子。大人孩子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