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真龍已現

乾隆聽和珅奏報,只得答應。畢竟,**活佛願意給自家老孃做壽,做兒子的,臉上也是有面子。

太后得知此事,點頭不作評價。最近幾天忙著抱孫孫,沒空搭理那個什麼**活佛。

今年太后壽辰,倒是沒怎麼大辦。原因無他,淳嬪早產,孩子撐了三天,最後還是斷氣。淳嬪也因此大傷元氣。太醫說,八成往後都難以懷孕了。

乾隆跟太后都覺得晦氣,提前兩個月就說明白,沒心思大辦。

倒是舒倩看淳嬪一改往日光彩照人形象,換成一個失去孩子的可憐母親,動了惻隱之心。悄悄跟太后商量,是不是給淳嬪提提位份。

太后瞥皇后一眼,「如今妃位都滿了,如何提?」

舒倩低頭訕笑,「媳婦的意思是說,玉蝶上,自然還是嬪位主。只是待遇、俸祿按妃位主配置。這樣,既能安撫淳嬪,又不至於壞了祖宗規矩。」

太后想了想,冷言冷語,「這事你跟皇帝商量吧。哀家不管。」

舒倩瞧一眼太后,知道生氣了,低頭賠罪,「皇額娘不要生氣,都是媳婦不好,說了不該說的話。媳婦就是看著那孩子,覺得像十三。這才一時糊塗,還請皇額娘降罪。」

太后看看舒倩,幽幽嘆氣,「罷了,看在二十阿哥的份上,哀家應下了。」

當天乾隆來慈寧宮請安。太后趁勢跟他說了。乾隆點頭同意,「既是皇額娘疼她,就是她的福分。兒子沒有不應允的道理。」

太后冷笑,「哀家疼她做什麼?不過是皇后,看二十阿哥模樣,像十三阿哥永璟,心裡難過,跟哀家說了兩句。那個汪氏要謝,還是謝十三阿哥吧。」

乾隆看一眼皇后,此刻低頭不語,略微笑笑,「皇額娘說什麼,就是什麼。回頭,等淳妃身子好了,叫她來給皇額娘磕頭,順便謝謝皇后。」

太后點頭,「行,就這麼著吧。」

乾隆看太后不再提,自己也就閉口不談。對二十阿哥,乾隆確實心懷愧疚。若是他那天能把持住,不跟淳嬪——孩子也不會受了刺激,唉!

那天的事,太后自然清楚。老太太跟乾隆不一樣想,她覺得,都是淳嬪那個狐媚子不懂事,懷著孕,眼看就要生了,還勾搭皇上。這下好了,好好一個皇孫沒了。按太后的脾氣,沒叫淳嬪抵命,就算是慈悲為懷了。

母子倆正說著,承乾宮傳來喜訊,豫妃娘娘平安生下二十一阿哥。這一回,老太后算是真心實意高興了一回。

不提乾隆老抽跟淳嬪在床上那些不得不說的秘密,到了太后壽辰,西藏小**領著一幫人來給太后祝壽。

太后剛沒了個皇孫,擔心其他小皇孫養不大,叫奶嬤嬤把十七、十八、十九阿哥抱來,請**活佛賜福。

乾隆見了,心中一動,叫來所有在京皇子,排成一溜站到小**跟前,說是叫他都見見。其實,是想看這位活佛能不能透露上蒼旨意。

小**人小,腦子不小,躬身對各位皇子行佛禮,挨個瞅瞅,看了半天,還抱起十七、十八、十九阿哥,嘰嘰咕咕說了幾句話。磨蹭磨蹭,心裡琢磨,「這話不能隨便說。按照歷史,應該十五阿哥繼位。可是,繼皇后到現在還活的好好的,乾隆又添了倆兒子,可見,事情八成要有變動。」

低頭對著乾隆、太后笑笑,「阿彌陀佛,真龍已現,陛下何必擔心呢!」玄乎其玄,免得說錯。

乾隆跟太后對視一眼,真龍已現,說明新君已經出生。只是,該是哪一個呢?

乾隆要是還記得,小**曾經見過十二貝子,恐怕就會想到嫡子繼位。只可惜,他早就給十二預定了賢王的位子,如今,只好對著幾個大一點兒的阿哥發愁。

太后則是沒想那麼多,看看時辰到了,帶著乾隆,叫來后妃,一起去吃壽宴。

舒倩扶著太后,一路走,一路說些吉祥話。壽宴正吃著,承乾宮傳來喜訊,說林貴人生了個小公主,母女平安。

乾隆三個月內,接連添了三個兒子、一個公主,心裡高興,厚賞過後,當天就喝高了。大著舌頭鑽到太后懷裡撒嬌使性。

弘晝一看,不得了,後宮嬪妃都在屏風後頭坐著,文武百官都在外頭看著呢。急忙領著弘瞻、永瑆拉開乾隆,護送到養心殿歇著。

小**看了這麼一場笑話,瞧太后臉色泛紅,想起後媽對自己也是如此疼愛。頓時樂了,叫來隨從,當即就要為太后獻上歌舞。

十二位藏服少女手捧哈達,迎風起舞,伴著奏樂唱歌。

舒倩捧起茶杯,靠在軟椅背上,聽這藏族女孩兒一展歌喉。

「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乾隆帝就是那金色的太陽。

多麼溫暖多麼慈祥,

把我們心兒照亮,

我們邁步走在——

天下大同的康莊大道上!」

不等什麼「巴扎黑」,舒倩嘴裡噙著一口茶,笑,笑不出來,咽,咽不下去。心裡一陣打鼓:我的天吶,哪個不要命的穿來了?好好的一首歌唱民族團結的歌,硬生生給改成了歌功頌德。有膽量,你咋不教她們「翻身農奴把歌唱」?

好容易嚥下茶,靜下心來,隔著屏風細看**活佛。只見他別的不愛,就喜歡紅彤彤的辣椒,哪副吃相,頗為熟悉。在腦子裡翻找一遍,「難道,是他?」

儘管心中懷疑,身後皇后,也不能直接問他。萬一不是呢?只得留心,暗暗觀察。

太后壽宴過後,乾隆又叫和珅去催**回去。

小**這回沒轍,面上高興答應,說要採買些土特產,回去供給佛祖。故意趁著一個大風天去,在外頭凍了一天,回來就病了。

發高燒、打噴嚏,咳嗽起來,差點兒沒把和珅噴出屋子。無奈之下,乾隆只得命理藩院,等來年開春,再送**活佛返藏吧。

小**躲在被窩裡偷樂,「乾隆老佛爺,跟我比誰會‘逃學’,您老人家還嫩著呢!」

「阿嚏!」噴了幾天,小**覺得好多了,叫來侍從,「今天我要吃麻辣烤魚。」

侍從遲疑,「活佛,大夫囑咐,您這幾天不能吃辣的。」

小**不依了,「不,我就要吃,就要吃。」

侍從沒辦法,只得叫廚師做微辣的。

哪知,吃完以後,小活佛病情又重了。

乾隆也急了,這要病死在北京,別說馬上就過年了晦氣,就是西藏那邊,也不好交代呀?

和珅則是紫禁城、理藩院兩頭跑。爭取早日治好小**。

嬌嬌奉婆母之命,到和珅府上,拜訪馮氏,閒聊時知道這事,回來告知婆母。

舒倩聽了,沉吟半天,才對嬌嬌說,「你想法子告訴馮氏,就說,水煮魚最能治小**的病。叫和珅試試。」末了還特意囑咐,「千萬別說是我說的。」

嬌嬌奇怪,不好多問。只好想法子透露給馮氏。和珅這回也是病急亂投醫,親自端了一鍋水煮魚,熱氣騰騰地放到小**跟前,請他品嚐。

哪知,小**一看,立馬吐了。接連七天,聞見辣椒味兒就大喊:「拿走拿走!快拿走!」

到了臘月初八,小**就能跑能跳,不咳嗽,不打噴嚏,說話不流鼻涕了。

得知訊息,舒倩拿勺子攪著碗裡八寶粥,心中喟嘆,怎麼來了這麼個活祖宗!事到如今,是認,還是不認呢?

十二福晉在一旁看了,輕聲問:「額娘,您看,這個**喇嘛,怎麼這麼奇怪呢?」

舒倩看十二福晉一眼,問:「你跟馮氏說的話,沒叫別人知道吧?」

十二福晉點頭,「沒有。我繞了好幾個人,才把訊息透過去。皇額娘,您怎麼知道**喇嘛這麼著就能治好?」

舒倩微微一笑,「猜的。」

與此同時,小**窩在床上,盤問和珅:「和大人,誰跟您說,水煮魚能治小僧的病?」

和珅一笑,「撞的。」

小**撇嘴,「八成是舒倩那個不要臉的便宜姐姐穿來了。」託著腮幫子,琢磨可能是哪位。

和珅任他胡思亂想,看**無事,便告辭回去。馮氏抱著兒子,領著和嫣迎回正屋,親手給他倒茶。和珅笑著抱起兒子,不忙喝茶,請馮氏坐下,細問她水煮魚之事。

馮氏想了想,「那天也是聽人閒聊,說起來。到底是誰先提的,我也記不得了。怎麼了?」

和珅搖頭,「這個小**,鬼精靈似的。要是能找到這個出主意的人,沒準兒,還能治住他。」

馮氏聽了,坐在一旁仔細回憶。最後,還是搖頭,「實在想不起來了。」

和珅聽了,轉而問:「前些日子,都誰經常來,想想。」

馮氏笑笑,「還能有誰,你當了尚,巴結的人多,不過就是來送禮求你辦事的。另外,二房偶爾來打打秋風。要不就是我孃家人來看看。吱,不過,十一福晉跟十二福晉,倒了來串過門兒。算不算?」

「十一福晉,十二福晉?」和珅沉吟,首先排除十一福晉富察氏。傅恆家的孩子,向來謹慎,不會隨便管閒事。倒是十二福晉,聽說,說起話來,是個快人快語的。只是,她怎麼會知道這些?

「十二福晉?」和珅唸叨一會兒,前一世,十二阿哥雖為嫡出,娶的只不過是蒙古一個小臺吉之女。正如這一世,第一位議親的那位博爾濟吉特氏。只不過,後來出了變故。況且,皇后與乾隆的關係,如今漸漸恢復到平和狀態。等等,皇后!進了冷宮,在沒有任何母家助力困境下,還能出來的皇后,不就是十二福晉的親婆母?

難道,這位那拉皇后,跟自己——是一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防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