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求人難哇

小夫妻倆手拉手到景陽宮去找皇后。舒倩聽了,為難道:「這個,我也不知道啊。你皇阿瑪怎麼說?」

十二搖頭,「兒子就是不知道皇阿瑪會不會答應,才來問皇額娘。」

舒倩心疼地拉拉嬌嬌的手,「好孩子,委屈你了。看看,成親還不到半年。都是我,不得寵,連累地你們新婚燕爾,卻要兩地分。」

嬌嬌心裡難受,當著皇后的面強顏歡笑,「皇額娘不必自責。十二貝子是為皇阿瑪辦差,不帶家眷,乃是規矩。媳婦自當謹守門戶,等待十二貝子回來。」

舒倩看一眼嬌嬌,想起自己剛結婚那時候,跟前夫感情不錯,他偶爾出一次差,自己也想的慌。何況,在這個以夫為天的封建社會。平時,又沒什麼事情,要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媳婦,一個人呆在家裡等遠赴外地上任的丈夫,等的望眼欲穿,確實有些不人道。嘆口氣,安慰二人,「我試試吧。成與不成,你二人都別難受。往後日子還長,都想開些。」

這二人答應,行禮告退。舒倩坐在大殿琢磨一番,叫來張月、張星姊妹倆探討探討,這才換了衣服,叫小太監小子到養心殿去看看,乾隆在不在,若是在,就說皇后求見。

過了半日,小子才回來,說皇上召見主子娘娘。

舒倩深吸一口氣,換了皇后常服,坐著轎子去養心殿。和珅恰在殿內伺候,看見皇后入內,斂衽行大禮參拜。暗暗觀察這位皇后,怎麼活了這麼長時間還不死?

舒倩對乾隆行禮已畢,叫起和珅。不由埋怨,這種事,怎麼好當著外臣的面說。本想打道回宮,哪知乾隆直接問起,「皇后求見,有什麼事嗎?」

舒倩低頭想了想,笑笑回話,「臣妾有事,想跟皇上嘮嘮。只是,看和大人也在,想必皇上有國務要處理。臣妾還是過會兒再來吧。」

乾隆擺手,「有話直說,朕與和珅說了半天政務,恰好歇歇。」

舒倩看一眼和珅,那位正低頭裝柱子,這才緩緩開口,「皇上,十二貝子大婚有三個月了。」

乾隆點頭,「是啊,十二終於長大成人了。皇后來,就是為了跟朕說這些?」

舒倩踟躕再三,微紅著臉開口,「臣妾是想說,十二娶了媳婦,沒準兒過些日子,咱們皇家,就能再添個孫孫了。」

乾隆一聽高興了,「怎麼,十二媳婦有喜了?」要是男孩兒,那可就是朕第一個嫡孫啊!

舒倩乾笑,「這——才三個月,恐怕,沒那麼快吧?」說著,自己愈發覺得難開口。平生第一次後悔,以前沒好好巴結過乾隆。瞧瞧,如今用著人家了,不好意思開口了吧?

乾隆聽皇后這麼說,有些失望,「罷了,這種事急不得,慢慢來吧。」

和珅低頭暗笑,主子娘娘,您到底想說啥呀?

舒倩捏著帕子,看一眼乾隆,慢慢奏道:「臣妾想,這種事,雖然急不得。可畢竟是傳宗接代的大事。所以,今天趁十二夫妻倆來請安的時候,囑咐他們幾句。哪知道,過了正月,十二就要跟劉大人赴陝西上任去了?臣妾這才急了。要是、要是按照吏制,一去三四年。留十二媳婦一人在京,咱們不是要等四五年,才能抱上十二家孩子?所以,臣妾才來求見皇上,看能不能,想個法子。」

乾隆皺眉,「皇后,你想叫十二留京?」

「不,皇上,婦寺不得干政,臣妾怎麼會提出這等無禮的請求呢?」舒倩背上冷汗直流,乾隆老抽,真不好伺候。

乾隆眉頭漸漸舒展,「那你何意?」

「皇上,臣妾想,十二雖然只是跟著劉大人辦差,沒有官職在身。但也正因如此,才不受一些吏制限制。臣妾想,能不能,呃,叫十二媳婦跟著去?倒不是怕十二自己不會照顧自己。就是,他們在一起,也能早日生下孩子。臣妾愚鈍,竟然提出這等不情之請,還請萬歲恕罪。」低頭再也不敢看乾隆。

乾隆盯著皇后後腦勺,琢磨一番,這件事,也不是不能答應。畢竟,能有個嫡孫,也是自己的福氣。這種福氣,自八旗入關以來,還沒一個皇帝有過呢。

想了想,吩咐下去,「朕知道了。皇后先回去,等十二動身之時,朕會考慮的。」

這是答應了,還是不答應啊?舒倩迷糊了。可又不好多問,只得斂衽行禮告退。

待到皇后出了養心殿,乾隆轉頭問和珅,「你覺得,該不該命十二福晉隨夫赴任呢?」

和珅拱手回答:「回主子,此乃皇上家事,奴才不便多言。」

「朕命你說,你就說。」

和珅笑著回話,「皇上,十二貝子那邊,奴才不好說。只是,如果是奴才要出遠門,也會捨不得奴才媳婦。此乃人之常情。恕奴才直言,主子娘娘能為這件事,特意來養心殿求見主子,可見,主子娘娘對十二福晉的疼愛,猶如親生一般。」

「哦?和珅,你想太多了,皇后不過是想早日抱孫子罷了。」乾隆不以為意,皇后善妒,怎麼會疼愛別人生的孩子?

和珅頷首而笑,「或許是奴才自幼喪母,對母親關愛,比平常人更加敏感。若是奴才的母親還在,對奴才媳婦,應該也如同主子娘娘對十二福晉這般吧。」

乾隆不置可否,轉口問:「怎麼,你也想嚐嚐出遠門兒的滋味?」

和珅諂笑,「奴才就是萬歲爺手裡的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乾隆大悅,「好,正好,雲南那裡缺一塊磚。你去補補吧。」說著,交給吳來一份奏摺,遞給和珅。

和珅拱手接過來一看,「李侍堯?」

提起此事,乾隆憤怒,「為官而不知為君分憂、為民謀利,竟然屢屢出現此等貪腐。和珅,朕命刑部侍郎喀寧阿、御史錢灃與你一同前去。務必將這個李侍堯案查的水落石出。爾等勿要辜負朕的期望,這一次,那些貪贓枉法的官吏,一個不許放!」

和珅心中偷樂,這一回不許放,是想著多拿幾萬兩議罪銀呢吧?臉上收斂笑意,正色跪倒,「奴才謹遵聖旨。」

正月未過,和珅就與喀寧阿、錢灃喬裝改扮,秘密出京,奔赴雲南。因為這回是熟練工,所以,一路上,不同於喀寧阿、錢灃滿懷心事,和珅可是過的優哉遊哉,不時買賣些土特產,儼然一位京城富商出遊。

和珅一行,一路向南,越走越暖和。京城中,可是接連來了兩場倒春寒,下了一場大雪。但凡天氣轉冷,就有些老人,受不住寒涼,得病臥床。

這日,舒倩正在慈寧宮陪太后閒嘮,就見景陽宮小太監小子不斷在大殿門口,往裡勾頭。

太后瞧見,故意逗皇后,「該不是哪個找你有事,瞧那皮猴兒,急的什麼似的。」

小子在門口聽見,急忙滾進來,給太后請安,「奴才恭請太后主子聖安。太后主子,您真是慧眼。奴才就是屬猴的。」

舒倩罵道:「說你一句一句還蹬鼻子上臉了。慈寧宮也是你來的,驚著了太后,你當的起?」回過頭來,就給太后陪不是。

太后一笑,「罷了,這個小子,也是在哀家身邊長大的。規矩自是不錯,這才調到景陽宮去伺候你。急忙忙來找,定然是急事。說吧,找你家主子娘娘,可是出了什麼事?」

小子見問,這才低頭沉聲回答:「回太后主子的話,剛才,三等承恩公那爾布家來人傳話,說——」瞅瞅皇后臉色,低頭接著回答,「說烏拉那拉氏老夫人病了。」接著,就不再說了。

太后看一眼皇后,一臉難過,「是嗎?皇后啊,你可別擔心。那拉夫人不會有事的。」

舒倩這才迷糊過來,「哦,是烏拉那拉氏她娘病了?」嘴裡磕磕巴巴,「這——請太醫了嗎?怎麼說?」

小子低頭,「奴才不知。尹嬤嬤接的信兒,就打發奴才來報了。」

舒倩沒明白這所謂的「病了」,是指怎樣的病法。太后心裡可是透亮。但凡宮裡娘娘家眷,病了什麼的,不到最後,絕不會輕易透信兒給娘娘們。免得驚動上頭,給自家娘娘招麻煩。更何況,皇后自從出嫁,為了避嫌,嫌少跟孃家聯絡。自皇后入佛堂之後,烏拉那拉氏老夫人更是連宮門都沒邁過。如今派人來說,定然是快不行了,想見閨女最後一面。

再看皇后,還懵懵懂懂,問些什麼病的醫的。太后不由嘆息,拍拍皇后的手,「好了,你也別急,哀家準你回去看看。實在不行,住一天也可。」說著,就催皇后趕緊回景陽宮收拾東西。

舒倩迷迷糊糊,回到景陽宮一問,才知道,那爾布夫人,可真是不好了。

就連十二夫婦得著訊息,都先皇后一步,直接由貝子府趕到那爾布家,前去探望。

舒倩呆坐在炕上,尹嬤嬤催促,「主子娘娘,既然太后已經準您去探望老夫人,咱趕緊走吧。」

舒倩瞥一眼尹嬤嬤,心中酸澀,「嬤嬤——」那爾布家,我一個也不認識,這回去了,萬一不小心,穿幫了,可咋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