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百鳥朝鳳

嬌嬌罵歸罵,這罵聲在十二聽起來,可是羞澀多、怒氣少。.想了想,壯著膽子上前安撫媳婦,「福晉,你別生氣。我這不是覺得,這兩天,你老喊疼,肯定是我不太懂怎麼弄。所以,才特意跟十一哥借來這本,仔細學學。你是我媳婦,是嫡妻原配,你好,我才能好。你別生氣。」

嬌嬌佯裝惱怒,「作死了你,這種都看。」頓了頓,「胳膊都畫到臉上了,模模糊糊的,能看清嗎?還說是十一貝勒的,你們兄弟倆一起丟人。罷了,跟你生氣,不值當。跟我來。」說著,拿眼神勾勾十二。十二一瞧,立馬暈暈乎乎,任由福晉牽著手,回到正房。

嬌嬌推十二坐到床上,趕走眾丫鬟,翻箱倒櫃找出一整套那啥一百式,照十二面前一堆,叉腰大笑,「以後想看,就找我。瞧瞧,都是五色套印,既清晰又漂亮,還有文字註釋。怎麼樣?」

十二翻開一本,嘖嘖稱歎,「福晉啊,這麼好的,你打哪兒找的?」

「青樓裡買的。」

「啊?」十二頓時覺得,頭上帽子顏色岌岌可危。嬌嬌自知說錯了話,急忙收斂一身霸氣,柔柔弱弱偎依到十二身邊,「我——我五哥到青樓買的,當做我成婚賀禮送來的。不是我買的。」

十二看嬌嬌一眼,「哦?」

「真的。不騙你?」嬌嬌急了,這種事,可不能叫十二爺誤會。

十二遲疑,「你家裡不是隻有你一個,哪來的五哥?」

「那個,我娘嫁給我爹之前,跟前頭那口生的。一共生了八個。所以,我有八個哥哥。因為都在外地當差,所以,您沒見過。」

十二這才緩和顏色,摸摸下巴,「哦!」

嬌嬌急了,這個十二,矇頭蒙腦的,也不知道想哪兒去了。不行,得給他扭回來。伸手抓住十二的手,塞進自己貼身小襖裡。給你摸摸,總能忘了吧。

十二順著自家媳婦小襖裡,摸兩把,覺得不過癮,站起來抬腿作勢要走。嬌嬌急了,上來一把抱住腰,使勁往床上拖。這就要興師問罪了?真到家裡去問,那還了得?不行,怎麼也不能讓他有心思辦這事兒。

十二猝不及防,給壓到床上。緊接著,床帳就放了下來。十二還想起身去抱媳婦,嬌嬌自己脫了衣服就鑽到懷裡。嘴裡還叫著,「爺,我錯了,您出出火,彆氣了,行不?」

十二哪裡還有空回答,嘴裡早就塞進來柔柔軟軟一條小舌頭。轉瞬間,身上衣服也沒了蹤影。十一月天,屋裡涼,怕凍著媳婦,扯了被子將兩人一卷,登時忙起來。

東喜守在門外,抬頭望天,吩咐小丫鬟,「蕊蕊妹妹,告訴廚房,今天爺跟福晉的晚飯,遲半個時辰再端過來。」

小夫妻歡歡喜喜,在床帳裡呆了近一個時辰,這才手拉手出來。吃完飯,坐在房時,十二這才告訴媳婦,「岳母改嫁之事,我都知道了。也知道你有八個異父兄長。你以後別為這事擔心了。岳父岳母明媒正娶,沒什麼可瞞我的。」

嬌嬌瞠目盯十二半天,最終還是敗下陣來。「爺,高!」

十二得意,「我本來就比你長的高!不信比比!」

不過,十二猶豫半天,還是沒告訴媳婦,其實,除了她收走的家財,他還有幾家鋪子。劉墉先生說了,男人嘛,誰還不攢點兒私訪錢呢!

十二大婚後,沒過幾天,就是太后八十壽辰。這一回,破天荒的,劉墉沒給這母子二人添堵,任由和珅領著禮部、戶部大肆鋪張。

一個月前,徽劇、漢劇百個戲班子進京為太后賀壽。經過百姓口碑相傳,挑出五個,與紫禁城養的戲班、和親王府養的戲班、果親王府養的幾個戲子,一同到乾清宮搭臺子,大唱三天。

頭一天,鈕鈷祿氏太后忙著收禮,沒空聽戲。到了第二天,乾隆領著百官拜賀,皇后領著嬪妃公主、誥命夫人拜賀。受了半天頭,到下午,才騰出空來,坐到乾清宮前頭,曬著太陽,扶著兒子媳婦,邊嗑瓜子邊聽戲。

唱了一場五女拜壽。就是舞獅子、雜耍。都是些喜慶節目。

太后看了高興,對著秦媚媚吩咐:「賞!」

金瓜子、銀元寶就如雨點兒一般,向著舞臺砸上去。眾嬪妃看的高興,也要過來元寶什麼的,隔著屏風,朝臺子上拋。有的不小心,險些砸到臺下大臣頂戴上。鬧出不少笑話。

臺上人一看,老太后打賞了。這可比不得到大戶人家裡頭,不過賞些新制的銅板。這可是真金白銀吶。有些老成的,該轉手帕就轉手帕,該變金魚就變金魚。偏有兩個不懂事,從臺子下頭,蹦上去,搶銀元寶。一不小心,倆人撞到一塊兒,蹲了個屁墩兒。

太后看著可樂。劉墉在下頭悶頭生氣,敗家老孃們!

和珅站在乾隆座下,望一眼,笑著搖頭,拱手對乾隆悄聲稟報,「主子,那兩個人是待會兒要來奏《百鳥朝鳳》的。奴才看,剛才那下子摔的不輕。好在太后主子高興,不如,這一齣,先往後擱?」說白了,就是演員受傷了,預定節目不能演了。

「這——」乾隆暗想,不過就是一個曲子,名字聽著好聽罷了。既然沒法兒演,那就算了。

哪知,令皇貴妃身後走出一個人來,對著太后、乾隆磕頭,「奴才啟稟萬歲,《百鳥朝鳳》曲,主子娘娘吹的就很好聽。方才在慈寧宮,主子娘娘還說,要綵衣娛親呢。」

和珅聽了,低頭一笑,退到一邊不說話。

乾隆則有些惱怒。林貴人,朕抬舉你,不是因為你長的好看,而是為了給令妃一個教訓。怎麼你反而得寸進尺,不知看清自己身份。縱然綵衣娛親,也要避著些人。*非常文學*更何況,皇后母儀天下,你讓她當眾奏曲,不僅僅是丟了中宮臉面,甚至朕的臉面,也要丟盡了。

太后也覺不合適。皇后在佛堂時,喜歡吹笛子彈琴,那是興趣。哪有一國之母像個女伶一般,譁眾取寵,叫人笑話。

可是,林貴人這番話,不少人都聽見了。如果皇后不應,那豈不是說皇后不孝?真真是左右為難,愁壞了這一對尊貴母子。

舒倩聽了,看令皇貴妃一眼,微微嘆息:令皇貴妃啊,知道你更年期,脾氣暴躁。可也不能這麼急?上趕著讓我丟臉。沒見乾隆母子看你時,恨不得揍你一頓?罷了,反正丟的是別人的臉,我也實在好久沒當眾表演過了。那如雷般的掌聲,令人懷念啊!

想到這兒,款款起身,對著太后、乾隆躬身奏明:「林貴人所言屬實。媳婦一直都想吹一曲,請太后品鑑。只是苦於一直沒有機會一表孝心。今日,也是湊巧。還望皇額娘、萬歲爺恩准。」

乾隆母子互相看一眼,皇后,難為你了。

張月急忙取來笛子,呈給皇后。舒倩接過來就笑了,這不就是自己慣用的那支。放到嘴邊試試音,穩穩神,就想吹起。

皇子福晉那邊,一人輕輕站起,「皇額娘,讓媳婦陪您一起吧。」

舒倩一看,不是親兒媳喜塔拉氏嬌嬌,又是何人?看一眼十二,點頭應允。

林貴人這才斂衽站起,退到令皇貴妃身後。二人誰也沒看誰。下頭,淳嬪無聲冷笑,兀自把玩手上戒指。

嬌嬌取來笛子,婆媳二人對視一眼,笛聲悄然響起。

原本,《百鳥朝鳳》用嗩吶吹最好聽。眾人,尤其是出身民間的官員誥命,還是頭一回聽笛子演奏此曲。只覺笛聲清脆婉轉,喜鵲叫聲、仙鶴叫聲、百靈鳥叫聲、畫眉叫聲,聲聲入耳,聞者心喜。

和珅低頭細聽,心中高興。趁人不備,悄悄握握頸下朝珠。待到一曲將終,九公主偶爾抬頭,一聲驚呼,「看,仙鶴!」

眾人聽言,皆抬頭上觀。果不其然,一雙仙鶴,自東南方向,悠然而至。隨後跟隨著上百隻畫眉、上百隻百靈鳥,黃鸝婉轉,喜鵲搭橋。更有成千上萬只麻雀陪著,嘰嘰喳喳,在紫禁城上空,飛翔舞蹈,似隨樂而舞。

舒倩嚇了一跳,停了樂曲,睜大眼,不知怎麼回事。乾隆留神看到,急忙吩咐:「皇后,十二媳婦不要停,接著吹。」

舒倩無奈,只得領著嬌嬌,將這曲《百鳥朝鳳》又吹了一遍。仙鶴繞著紫禁城飛了一陣,這才意猶未盡,朝西南飛走。喜鵲帶著百靈鳥、畫眉飛走,麻雀們嘰嘰喳喳停在屋頂上。舒倩這才收了笛子,又驚又喜,看著太后,不知該說什麼好。

嬌嬌心中疑惑,坐回座位,隔著屏風,暗暗留意朝堂動靜。

這種時候,祥瑞出現,怎麼能少了和珅和大人阿諛奉承。只見他甩馬蹄袖,近前一步,跪倒在地,嘴裡高呼,「奴才恭喜皇上,恭喜太后。太后娘娘是鳳凰轉世,主子娘娘輕輕一曲,就引來了百鳥朝賀。可見,這是天佑我大清,天佑太后,天佑萬歲。主子娘娘跟太后久了,笛聲中,都粘了太后的福氣呢。」

十二聽了奇怪,這個和珅,拍馬屁還留一手,怎麼不說皇額娘也是鳳凰轉世?

劉墉則是冷笑,和珅,你還在觀望,等著局勢分明,才肯站隊?皇后啊,看來,你要想辦法,把和珅拉攏過來才行啊!

百官聽聞,跟著山呼萬歲千歲。

端柔公主坐在屏風後頭,閒閒地嗑瓜子,「呸,不就一個小妾,連繼室都不算,還說什麼鳳凰轉世。和珅,你也不嫌牙磣。」

乾隆與鈕鈷祿氏太后可不管這些,十分高興,連連打賞。對著皇后,母子倆都十分喜歡,認為皇后是個有福的。沒見這麼多人吹《百鳥朝鳳》,只有皇后一人引來仙鶴嗎?至於十二福晉,那是借了皇后好運。

舒倩咂摸出味兒來,知道這功勞不能貪,急忙站起來,正色道:「分明是皇額娘身份尊貴,百鳥來賀。媳婦不過是運氣好,粘了皇額娘福氣罷了。這功勞,還得歸皇額娘、皇上,和眾位操勞此事的大臣們。媳婦萬萬不敢功。」

太后笑著拉舒倩坐下,「知道你是個知禮的。可是,該你得賞,也不許推辭。」叫來陳嬤嬤,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幾塊古玉送到景陽宮。完了還說,「別的你都不缺,這幾塊,乃是當年哀家生了皇上,聖祖爺賞的。你且收著,等哀家得了好東西,再賞你。」

「這——」舒倩瞧一眼乾隆,乾隆也笑著點頭,「既是皇額娘賞的,皇后就收著。」舒倩看乾隆不生氣,這才起身謝恩。

乾隆跟著太后賞賜一番,臺上好戲繼續上演。

眾人逐漸看戲說笑。唯獨令皇貴妃,半眯著眼,悔恨不已。臘梅站在她身後,低頭沉默。

和珅則含笑收了豐厚賞賜退下。站在臺下,瞥一眼乾隆身邊,皇貴妃座前,心中大樂,「孝儀純皇后,可喜歡奴才這份厚禮?」

小劇場:

端柔公主:怪不得和珅久不露面,原來,是忙著抓麻雀去了。

和珅:公主小看奴才了,如今奴才做事,不用親自動手。

劉墉:朕的端柔公主早就沒了,你是誰,竟敢假扮皇親貴胄?

端柔公主:啊呸,你當爺願意當自己的侄女啊?要不是你,爺至於落到這般地步?

舒倩:那個,你們聊,皇上讓我來打醬油。

十二加嬌嬌:皇額娘,您老都打醬油了,俺們幹啥呀?

乾隆:幹啥?回家給朕生孫子去!

鈕鈷祿氏太后:越多越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嬌嬌真的是個賢妻哇!婆家人也不能不讓人家撒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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