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抽:
平氏此人是誰,乾隆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起來。順著皇后話音想了想,遲疑著問:「不就是你身邊的小平嗎?皇后,你怎麼因為一個小宮人,對朕這麼說話?」
舒倩嘆口氣,故作為難,「萬歲,臣妾是一國之母,後宮之首。後宮中,多了個妹妹,臣妾然過了七年才知道。心中慚愧,頗覺失職。若是臣妾能早些知道,請示了萬歲,給平氏一個名份。趁著這幾年她還年輕,說不定,還能再給萬歲添個小阿哥、小公主。萬歲國事繁忙,臣妾然也沒問過。真是愧疚萬分。萬歲爺,您就看在臣妾一心想彌補往年過失的份上,給平氏一個名份。畢竟,自她首次侍寢到現在,也有七年了。」
乾隆聽了半天,總算是想起來,皇后口中的平氏是哪一個。沒想到,今日偶得閒暇,想聽皇后撫琴,然又翻出這麼一樁舊情來。看看皇后一臉自責,想生氣,也不好明說。站起來,甩甩袖子,「那個平氏,朕看她心大,故而,不曾封賞。罷了,既然是皇后提出來,就給個名份,封做答應。陪容妃住到寶月樓吧。」說著,對吳來吩咐,「傳平氏去養心殿侍寢。」
吳來低頭,答應一聲,轉身安排人去小佛堂報信。尹嬤嬤則暗暗捏緊手絹,「主子娘娘啊主子娘娘,您這是何苦?」
乾隆再看皇后臉色,然高興地很,心中更是不悅,丟下一個字,「走!」領著整套皇帝儀仗,出景陽宮,回養心殿去了。
恭送老抽走遠,舒倩摸摸一頭冷汗,啊呀,終於走了。嗯,明天就去瞅瞅,還有什麼需要忠言逆耳的,啥時候老抽來,啥時候說一件。就不信他還敢進景陽宮!哈哈!
正在得意之時,轉眼看見尹嬤嬤雙手撫胸,欲語淚先流,「主子娘娘,您受委屈了!」
慈寧宮小佛堂,小平正在床上躺著想心事,猛然得了這麼個喜信,趕緊收拾一番,隨傳話太監前往養心殿。
養心殿西五間,乾隆已經換好衣服,坐在床頭。瞥見小平進來,抬眼冷瞄,「你跟你們主子娘娘說,你曾經侍過寢?」
小平跪地答話:「回萬歲爺,正是。」
乾隆「嗯」一聲,拍拍身邊床鋪,「上來吧。」
小平抬頭,顫抖著手,解了三粒釦子,要去解第四顆時,乾隆凌然吩咐,「不必了,朕叫你來,只不過是想找個人暖床而已。皇后年紀大了,火力不夠。你——正好。」說著,一翻身,鑽進被窩裡面,露出一顆禿瓢腦袋,沉聲冷喝:「進來!」
小平打個冷顫,爬上龍床,小心翼翼鑽到乾隆被窩裡,動也不敢動。待到半夜,看乾隆熟睡,兩行淚,才敢從眼角淌了下來。
第二日,乾隆神清氣爽起床,整個早朝,心情愉快。連劉墉接連上了三本彈劾宗室的摺子,都準了。順帶還吩咐劉墉上個章程,準備重開絲綢之路。
小平則是頂著兩隻紅眼圈,跟著養心殿小太監,到外廷寶月樓,容妃住處報到。
恰逢容妃趕著去給太后請安,聽小太監說完,略看小平一眼,吩咐:「在一樓找個房間,叫她住下,回來本宮再妥善安排吧。」
說完,坐上轎子,趕往慈寧宮。到了大殿,就見皇后娘娘正陪著太后說話,看見容妃進來,笑著調侃,「正說你呢,你就來了。」
容妃急忙斂衽施禮,待太后賜座後,才笑著坐下,問:「不知主子娘娘找臣妾有什麼事?」
舒倩淡笑著說:「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想起來,回部那裡,個個能歌善舞。聽說,那邊的舞蹈,跳起來,充滿陽光明媚的味道。方才,跟皇額娘說起來,這不,你就來了。」
容妃看看太后,並無不悅神色,這才小心回話,「主子娘娘說的是。回部舞蹈,確實如此。只因當地多晴少雨,故而,當地百姓生活中,常常提起太陽。舞蹈中,自然也有陽光的痕跡。」
鈕鈷祿氏太后一聽就樂了,「照你這麼說,你住寶月樓還住對了。有了太陽,還不就得有月亮襯著!」
舒倩與容妃都笑了。容妃趁著太后高興,說了平答應之事。太后冷笑,「知道了。」容妃冷眼看,明白平氏這是得罪太后了,心中便有了譜。
正說著話,外頭小太監通報:「令皇貴妃到。慶貴妃到。穎妃到。十七阿哥到。」
只見令皇貴妃一身皇貴妃常服,領著慶貴妃、穎妃,穎妃手上牽著十七阿哥,邁步進殿。
行禮賜座已畢。十七偎依在穎妃懷裡,不住盯著皇后瞧。也難怪,這孩子如今不過五歲,往常請安,很少見到皇后。對這位嫡母,一點印象也無。小孩子好奇,自然多看一眼。
舒倩自己不能生孩子,以前十二小,還能逗著玩。如今十二長大了,不好玩了,見了小孩兒,打心眼兒裡喜歡。招十七到跟前,疼愛著問:「寶寶,今年幾歲了?」
十七奶聲奶氣回答:「五歲了。」說著,伸出一把手,對著皇后比劃比劃。
穎妃剛想笑,瞥見令皇貴妃臉色變涼,急忙拉著十七教導,「要叫皇額娘。」
十七聽了,頓時不敢再說話。舒倩搖頭,笑著埋怨穎妃,「你小聲點兒,別嚇壞小阿哥。」向十七伸出手來,「來,寶寶,到皇額娘這裡。」十七猶豫一下,只看穎妃。穎妃無奈,輕輕推他一下,「去吧,別惹你皇額娘生氣。」
十七這才慢慢走過來。舒倩笑著將這孩子一把抱懷裡,「哎呀,我們的小十七長的可真敦實呀!」
十七摸摸腦門,「皇額娘,你也跟令皇貴妃一樣,是額娘嗎?」
這句話一齣,穎妃急的恨不得把這孩子抱回來,塞身後去。兒子呀兒子,你不能因為皇后與皇貴妃常服一樣,就胡亂認親孃啊。
舒倩則是險些大笑,摟著十七對太后說,「皇額娘,您看,這孩子多可愛。到底是穎妃,會教孩子。」
太后瞥一眼令皇貴妃,點頭附和,「可不是,這一點兒啊,穎妃可不比慶貴妃差呢!」摸摸十七腦瓜,「十七啊,這可不是你額娘。這位娘娘,是你的嫡母,你要叫皇額娘。」
十七坐在舒倩腿上,眨眼看看舒倩胳膊上翡翠鐲子,點點頭,「嗯,孫兒知道了。嫡母就是指皇額娘。皇額娘跟母妃穿衣服一樣。」
太后聽了,冷笑一聲,扭頭去跟慶貴妃說話。
令皇貴妃坐在太后與慶貴妃中間,心中悶漲,不敢當眾發火,只得忍著。
過了一會兒,舒倩留意到十七老是盯著自己鐲子瞧。隨手摘下來,塞到十七手裡,「拿著玩吧。別摔了。」
十七得了寶貝,抬頭衝皇后笑笑,「我能把它送人嗎?」
慶貴妃聽了,笑著調侃,「哦?咱們的十七阿哥該不是瞧上哪家姑娘,要送給人家吧?」
十七搖頭,認真回答,「不是,慶母妃,我要把它送額娘。」
令皇貴妃聽了,心裡這才高興些。眾人也都陪著笑笑,誇十七懂事。
正說著,就見十七從皇后膝蓋上爬下來,騰騰騰跑到穎妃跟前,舉著手裡鐲子,高高興興地炫耀,「額娘,給!」
穎妃不敢立刻接下,瞧一眼令皇貴妃。太后則發話,「穎妃,還不趕緊接著。哀家的乖孫胳膊都累呢!」
有太后發話,穎妃這才笑著接過來,抱十七在懷裡,對著皇后陪不是,「都是臣妾沒教過。養成了十七阿哥這麼個脾氣。還請主子娘娘見諒。」
舒倩擺擺手,「無妨。這麼小,就知道孝順母親,將來,定是個好的。你不必急,孩子得慢慢教。」
令皇貴妃心中憋氣,剛想出口諷刺幾句,就聽外頭通傳:「豫妃到,淳嬪到。」
這邊令皇貴妃話還未出口,就聽淳嬪拉著豫妃,說說笑笑進殿,對著太后行禮,「太后娘娘安好!」
太后一見二人,急忙叫起。「快坐吧,你們有了身子,可是不能累著。」
一面說,一面對皇后說:「今年真是喜事多。婉貴妃、愉妃有喜才知道沒幾天,這倆孩子也懷上了。皇后啊,回去以後,你可要吩咐下去,好好幫她們養著。多給哀家添幾個皇孫皇孫女。」
舒倩聽了,微微一笑,不敢答應。
淳嬪則是拉著太后袖子撒嬌,「太后娘娘,您也真是的。主子娘娘又不管宮務,她就是想幫臣妾照看,也沒法子呀!」說著,笑著看看令皇貴妃。
令皇貴妃剛要說話,豫妃就拉上太后另一隻袖子,「是啊,太后娘娘。您看,如今,一個貴妃、兩個妃子、一個嬪有孕,宮務我們都沒法子管。求太后您發發慈悲,累主子娘娘一回,叫她管宮務。我們也好安心養胎不是!」
太后聽言,深以為是。皇后就是個有福的,沒見她剛出佛堂給哀家請安,就有四個宮妃懷孕。「好,等皇上來了,哀家跟他開口。」
太后這麼一說,令皇貴妃坐不住了。站起來躬身回話,剛叫了聲「太后」,就覺兩條腿針扎一般疼痛。冷汗如雨般流下來。
豫妃、淳嬪驚呼,「令皇貴妃,您怎麼了?」話音未落,令皇貴妃就疼地跌坐在地。
臘梅、冬雪急忙趕上來扶起令皇貴妃,想要問話,哪知她們主子疼的直咬牙,話都說不出來。
太后急了,「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扶你們主子回去。」
舒倩見狀,往後縮一縮,扶住太后胳膊,「皇額娘別擔心,令皇貴妃管了這麼多年鳳印,不會因為生病就耽誤大事的。」
太后聽了這話,登時怒了,「秦媚媚,陳嬤嬤,扶魏氏回去。順便到延禧宮,把鳳印給哀家拿回來。往常皇后生病,鳳印還要交給哀家代管。如今,就不用皇貴妃操勞了。」
令皇貴妃聽了這話,白眼一翻,徹底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