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也不叫起和珅,接著說,「朕之十七子,乃皇貴妃所出。乾隆三十一年生,比嫣兒大兩歲,今日嫣兒與朕有緣,不如,就由朕做主,給他二人指婚如何?」
他這麼一說,和珅滿頭的汗,剛晾乾,又出來了。頭也不敢抬,「萬歲爺隆恩,奴才萬死不能報。嫣兒能得萬歲如此疼愛,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只是,這指婚一事,奴才還請萬歲爺三思。」
乾隆皺眉,「哦?」
和珅不敢隱瞞,磕頭回答:「昨日,奴才到部裡請假,遇到和親王。王爺得知奴才添了個女兒,非要認做幹閨女。還留話說,今天就帶著王妃來辦儀式。故而,嫣兒的婚事,奴才不敢奉旨。還請萬歲爺三思。」叫我閨女嫁給嘉慶他弟,您逗我玩兒呢?
乾隆一聽就樂了,「這個弘晝,淨給朕添亂。」話音剛落,就聽門外弘晝咋呼,「喲,皇上四哥,弟弟怎麼給您添亂了?」說著,和親王夫婦領著一行人,個個捧著紅漆籃子,掀簾子進來,依次給乾隆請安。屋裡,和珅、和琳也忙著給和親王夫婦請安。
和親王妃五十多歲了,如今見了大伯子,不用狠迴避,站在弘晝身後,低頭輕笑。
乾隆無奈,吩咐吳書來,「給和親王、王妃看座。」
弘晝趕緊擺手,「別,皇上四哥,弟弟今兒個忙著認幹閨女,您看,禮物我都備齊了。正好您也在,您給做個見證。」
乾隆皺眉,「親王認女,豈是兒戲。胡鬧,還不給朕回去。」你認了乾女兒,朕從哪兒再找這麼個兒媳婦?
他這麼一說,弘晝不幹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踢腿捂臉乾哭,「嗚嗚,皇上四哥你不疼我了。當初你把和婉抱走,我一句話都沒說。也是那孩子命苦,出嫁沒幾年就死了。弟弟沒有女兒緣,如今好容易看上個幹閨女,您都不肯可憐可憐弟弟,成全弟弟這一心想要個閨女小棉襖的小小心事。嗚嗚,皇上四哥你不疼我了。乾脆,我也去學弘瞻,回府養病得了。嗚嗚~~~」一面苦,一面張開手指縫,偷看乾隆。
乾隆無奈,想起和婉早逝,身後連個兒女都未留下,不免唏噓。自己也沒料到,弘晝自和婉之後,居然再也沒有女兒出世。再看五弟妹,也紅了眼圈,立在弘晝身邊,強忍淚水。心腸一軟,罷了,侄女就侄女吧。坐在椅子上,趁弘晝鬧騰,抬腿踢他一腳,「還不給朕起來,丟人丟到幹閨女家裡,你就怕和嫣笑話。」
弘晝抬頭,「和嫣?」
乾隆又好氣又好笑,「你幹閨女的名字。還說朕不疼你,賜名跟公主封號似的,再敢混說,帽子上東珠全給朕摘下來。」
弘晝聽了大喜,趕緊領著和親王妃磕頭謝恩。和珅也趕忙謝恩。親王私下認個乾女兒,跟皇帝親口同意,差別可不是一點兒半點兒。從今往後,嫣兒身後,也有大靠山了。但願這孩子日後能平平安安,不要像前世的女兒那樣,自己死後,受到嘉慶欺凌。
當著乾隆的面,弘晝夫婦抱著和嫣走了認親儀式。弘晝抱著和嫣,怎麼看怎麼喜歡,對著和親王妃就說,「福晉啊,你看看,我就說嘛,這孩子就該認咱倆當阿瑪、額娘。你看看,這眼睛,多像你,這鼻子,多像我。這耳朵,多像永璧。」
和珅立在一旁,哭笑不得:王爺啊,這孩子是奴才生的,不是您家的,真的不是啊。
乾隆也跟著無語,就你那肥頭大耳朵,像你可不慘了?
這邊正熱鬧,忽聽院子裡兩個少年聲音,「永璧哥哥,五叔認的幹閨女在哪兒呢?」
「是啊,我也好想看看小妹妹。」
和珅急忙出門去看。不一會兒,就領著一個青年,兩個少年,幾名隨從進來。
隨從立在門外,三人進來,一見弘晝與王妃,剛想施禮,就瞅見乾隆坐在正座上喝茶。三人一驚,埋怨和珅也不先提醒一聲,不敢愣怔,撩袍下跪,口呼萬歲。
乾隆點頭,叫永璧起來,對著低頭跪著的二人冷聲問:「永瑆、十二,你們不好好在上書房待著,跑這裡幹什麼?堂堂皇子阿哥,渾身泥水,成何體統?」
永瑆看看十二,這傢伙也真是的,平常看著還算明白,怎麼一見到皇阿瑪,就跟傻子似的,又呆又愣?無奈之下,只得開口,「回皇阿瑪,兒臣……」
「皇阿瑪,兒臣跟人打架去了。」
永瑆一聽,差點兒沒暈倒,十二弟啊十二弟,你還能不能再傻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