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晚風徐徐,繁華的長安城內,人車川流不息。
大榕樹下,數十個唐門的人來回奔走聚集,每個人都是面色凝重,焦慮不安,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唐門發生什麼災變,其實相去不遠,他們弄丟了一個人,這個人是超級大路痴,連跟著人走路都會走失「找到人了嗎?」
「沒有,大師兄,你呢?」
身為唐門少主排行老大的唐君毅搖搖頭,「君威,其他人呢?」
「沒看到,天都快黑了,那個小白痴究竟是跑哪去?」排行老七的唐君威撫著胸,舉目四顧,「四師兄回來了。」
「四師兄,如何?」
排行老四的唐君庭搖搖頭,「你們呢?」
眾人長嘆一聲。
「早知道就不該心軟的帶她出來,這下可好,人弄丟,回去怎麼跟奶奶交代。」
唐門唯一的女性排行第九的唐君雨瞪視著個頭比較小的男子,「都是你,臭唐君明,你明明知道筱慈容易迷路,為什麼不看緊她?」
唐君明委屈的瞄著在場十一位師兄姊弟,「我怎麼知道我一眨眼,那個小白痴會不見,她只是說她要去看耍猴戲,我想就在旁邊而已所以答應讓她去,還特別叮嚀她別亂跑,我去買些酒」
「你還有理由。」唐君庭賞他一個爆栗子。
「別吵,現在最重要是找到人。」唐君毅深邃眸子閃過一抹陰弩。
「沒錯入攸慈雖然不是唐門中人,可是卻是我們這些晚輩中最深得***寵愛的,要是奶奶知道我們把筱慈弄丟了,我們一定吃不完兜著走。」排行十二的笑面虎唐君倫此刻也是緊攏著眉。
「我更擔心的是筱慈小時候給人算過命的事」素有賽諸葛之稱,排老二的唐君鈺嘆息。
「不許胡說。」唐君毅一凜。
「但願那真只是江湖術士信口開河。」
「大師兄、二師兄,你們再打什麼啞謎,究竟是什麼事啊?」唐君明沒聽過這段往事。
「自幼筱慈是在唐門上下的寵愛保護中長大上這次是筱慈第一次離開唐門,初入江湖,我擔心生性純善的她涉世未深,萬一」儒生打扮,排行老三的唐君文深鎖眉宇。
「君文,夠了!」唐君毅臉色霎時發白。
「大師兇,你現在該怎麼辦?」唐君鈺悠悠嘆息,回頭看著最寵那丫頭,且寵得早已超過師兄妹情分的唐君毅。
在江湖中英雄出年少,當年年僅十二的唐君毅就有了毒郎君封號,他使毒役毒的功力可說是唐門同輩中最出類拔萃的,江湖中人提到毒郎君個個聞風色變,唯獨路筱慈敢捻其毒須。
「那個丫頭聰明機靈,又是***入室弟子,普通人還傷不了她。」怕的是人心險惡,唐君毅話鋒一轉,神情一肅,環顧著眾人,「雨妹跟老四一組,君倫跟我一組,老二和老三你們往東邊,老五跟老六你們往西,老七和老八往南門,其餘的人跟我往北市,我們去筱慈失蹤的地方再仔細找找,日落之前來這兒會合。」
他陰柔的黑瞳凝聚著陰狠冷酷的風暴,誰敢傷了她,他毒郎君會叫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眾人立刻分頭進行。
「怎麼辦?這下真的迷路了。」
看著四周都是參天古木口蔽天的茂盛綠蔭讓她只能從扶疏的枝枒縫透出的餘光看到白光口也才可以確定現。在是白天。
路筱慈,她討厭自已的名字,以前常被師兄弟姊妹們拿來作文章,路筱慈是路痴!路筱慈路白痴!
很奇怪,她學任何功夫或技藝都快又有效率,往往師姊要花一個月才能記下的口訣,她不用一個對時就記得滾瓜爛熟﹔不用半日的時間她就可將一整櫃的古籍全都倒背如流,連師父都說她若是去京城應試肯定是文武狀元。
唯獨一個小缺點,是個路痴!
她路痴的程度無人能比,就連緊跟在人的後頭走還是會走失。
她還有曾在自已房間裡迷路的紀錄。
從內房到外房不過是一道花形拱門,中問垂吊白色雲帳,她卻走了半天走不出大門一取後是師兄差人來找她去吃午膳時,才拯救她免於餓死。
從此「路痴」就跟她結下不解之緣。
也因為「路痴」這小小的缺點,師兄師姊們從不帶她出唐門,頂多給她帶喜歡的玩意回來,她沒什麼渴求,只想看看外頭的世界,才有了這次長安之行。
頭次出門就迷路,下次誰還敢帶她出門?何況這回她是緊跟著十二個師兄姊,還走失,那麼下回沒有下回了。
路筱慈垮下臉,環顧四周,如果天黑之前,她還找不到路,恐怕得夜宿這分不清東西南北,看起來都一樣的森林。
一個人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路筱慈心裡告訴自己沒什麼好怕。
但,她還是覺得好恐怖!聽到風揚起時,樹葉沙沙,魅影幢幢,她兩腿發軟不敢亂動。
「有沒有人啊?」
呼嘯一陣狂風襲來,路筱慈害怕的緒縮在身邊一棵巨大的榕樹後,觀察四下週遭的情況。
好歹她也是四川唐門中人,怎麼能如此膽小?
正當她要走出樹後時,一陣奇特詭異的聲音飄入她的耳中,勾動她的好奇心。
「喀嘎-」聲音由遠至近,勾起路筱慈的好奇,她循聲前去一探究竟。
蒼鬱的樹海,聽不見蟬鳴鳥叫聲,一塊塊爬滿青苔的巨大石板拼湊成的古老棧道蜿蜓通向森林深處,輕風吹來帶著些許潮溼的涼意,整座森林靜得詭異,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突然,「喀嘎,喀嘎-」猶如地獄來的勾魂使者銬著孤魂野鬼那鏈條拖曳過石板地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這時,兩盞飄忽的宮燈猶如閻王座前的引魂燈照亮陰涼微暗的綠蔭棧道,也照亮了發出怪音的東西。
是個約莫一人高的豪華輪椅,通體漆黑彩金邊…好若花轎的設計,轎沿垂掛著天空色的藍色輕紗,轎頂四角吊著四盞宮燈。
一個人垂首斂目的坐在輪椅上,輪椅的扶手上架著一張比圓凳大些的茶凡,凡上放有一迭書,一杯一壺。
路筱慈輕盈的飛縱過樹梢,撥開濃密的枝葉俯瞰。
不遠,棧道上的輪椅慢慢朝她的方向接近,在輪椅後左右各有兩名面無表情的彪形大漢推著輪椅控制速度,以及一個騎馬的青衣少年亦步亦趨的跟在輪椅後頭。
「公子,我們夜以繼日的趕路已經好幾天沒停歇,你身體要不要緊?我聽到前面有水聲,或許」
「神喜,怎麼了?」輪椅上的男子略抬眼,斜睇了眼隨侍在側的青衣少年,溫和的輕細嗓音不疾不徐的流進她耳中。
明明她與他們有段距離,他又說得那麼小聲,她卻能清晰的聽見他說的每個字。
「玄忠,玄義,玄孝,玄武,保護公子。」神喜揮了下手停止輪椅前進,戒慎的環顧四周。
「出來吧!」坐在輪椅上的男子連頭都沒抬,爾雅的端起杯品茗。
會是叫她嗎?
路筱慈猶豫著該不該現身之際,一群蒙面黑衣人從樹叢後跳出。
「我們家主子欲邀請望天門主到府一敘。」
「很抱歉,我們家主子不見客。」神喜冷然道。
「那就別怪我們失禮了。」銀光一閃,殺機包圍了車輿。
「各位兄臺為何苦苦相逼,天下並非只有一個神相。」神喜輕靈一躍,飄然落在數十個蒙面客中問,徒手應敵遊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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