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雲一冷,他的自尊不容許她一再的拒絕,「你發誓,不走就是因為這個。」他定定看著她的眼睛,然而那裡果真沒有半分慌亂,「我發誓!」她說。
短短三個字,帶來了長達一個時辰的沉默,「你傷了我!」許久,擎雲站了起來,他看著這個已經不願回視她的女人,「你傷了我!我以為我們的感情是最直接的,但我錯了,女人是這樣的嗎?光用溫柔,只能得到對方視若草履的回應?」
說完,他沒有再問什麼,一把摟起她,逼她看向自己,「看著我,別想忘了這張臉,皇北霜,對你,我從不吝嗇溫柔,但如果武力可以征服你,我也會毫不猶豫!」他一話盡,大手用力捧起皇北霜的臉,拇指與食指掐住為她戴上的珍珠耳環,微一用力,只聽她吃痛地叫出聲,耳垂上,幽冥的銀色珠光染上了暗紅的鮮血,與月色爭豔。
擎雲復落一吻,卻覺得難捨難分,將她緊緊摟在懷中,只道:「上一次我放了你,這一次絕不。」擎雲是有些懊惱的,兒女之事向來不在他顧慮的範圍內。縱然在他們最初相識的那一刻,他也未曾想過就這麼帶她走。一來是不願打草驚蛇,引了那戰注意。二來,或許那時的心情,並不如現在這般渴望,渴望一個能夠站在自己身邊的女人。
那夜,懷月閣的月亮躲進了雲裡,昏暗的四角亭,兩人久久不再說話,只是僵持著,直到該走的不得不走,該留的還是留下。
那之後,過了一個月。
很平靜,什麼也沒有發生,天都沒有兵臨城下,事實上,那也不可能。雲沛作為大漠上最大的一個國家,擁有四十二個大型綠洲,呈魚型相扣,間距不過十里,衛國兵眾十七萬,據守要塞三處,堅如銅牆鐵壁。
那戰履行承諾,派兵三千,至北漠接厄娜泣族入關。已十七日,尚無訊息。
廣寒宮裡,依舊常有簫聲起,只是稍一有人出現叨擾,便會戛然而止,那吹簫的單薄身影總在院子裡徘徊,似笑似哭地看著一排排逐漸長起的解馬樹。
這一天,如常,又不如常。
那戰站在皇北霜寢宮窗前,面帶猶豫地說:「天都扣下了我派去的兵馬,以及你所有的族人,修書要求你親自求和!」
皇北霜蹲在一顆解馬樹旁,平靜的一笑,「陛下,這是對您的直接挑釁,卻為何還不見您還擊?」
那戰煩惱地嘆口氣,「如果你有辦法弄來你的族人,我一定會實現承諾。」
這是麻煩的事,天都太遠,在中漠還有一個臣國鵠劾,要雲沛為了北漠自身的紛爭介入戰爭,那是不可能的。不到逼不得已,那戰不會出兵。從一開始就該知道是這結果!
皇北霜沒再說什麼,只是低頭看著今早由暗人丟進來的白紙團,上面依舊字跡潦草,排成四列:天都繳糧,同洲十四族,獨圈厄娜泣,九日內餓死四百人。
擎雲,你未免太狠心。
折下一片解馬樹芽幼嫩的黃葉,皇北霜神目清冷。
「陛下,明天請派出兩千人馬隨我一道,迎接我的族人入關!」
「迎接?」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