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十四歲時,我對自己說,寧可被飯菜毒死,也絕不被酒毒死,然後,我做到了,酒亂消弭,再無恥事!」

容豁聽到這裡卻是一問,「但是果真有人轉而在飯菜裡下毒吧。」

「對,卻沒有成功,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常飲霸酒者,可以百毒不侵!」擎雲站起來,俯視著依舊號啕大吃的容豁,轉身離去,就在身影即將消失在轉角的時,又聽得他道:「然而如今,霸酒的辛烈早已在我心中燒成了一片火光,每喝一口,那火就更炙更狂。先生,如果你不想也被燒成灰燼,最好乖乖聽話,那戰的秘密,並不是什麼天大的責任,你不說,只能代表你愚蠢。我不會每次都這麼好心對你,還望珍重。」

說完,擎雲魁梧的身影沒入黑暗,容豁驚恐回看的時候,已經悄無聲息!

只餘半分殘陽霞光射進。

紅蓮之火,早已燒遍五臟六腑,

我還如何能夠迴避?

亂世梟雄,誰人知曉天意?

我命由我,眾生之命亦由我。

天不仁,我亦可不仁。

天不易,我心亦不易。

有劍在手,何需迷離?

長嘯一聲,只待人間一記。

容豁呆坐在桌前,吃得飽了,思緒終於逐漸清晰,他搖搖頭嘆道:「公子,你操縱莽流玩弄大漠各國,難道只是想燃盡胸中那口苦悶的烈酒嗎?」

是夜,殘影斜射,黃窗微斷,容豁坐在擎雲給他安排的房間裡,望著照空白月,不住聲聲嘆息。

西元三百三十一年,雲沛寧都。

冬至,祭酉節。

斜陽未泯,廣寒宮像沐浴在火光中的鳳凰,華麗的建築群傲然棲息在嫦娥山上,有些奇幻朦朧,而那灰色的雕著複雜花紋的臺階,每踏上一步就更將卑微的人心內推動一下,站在高大雄偉的宮殿圓柱邊,往裡一看,恐怕是誰也免不了一陣情潮澎湃,只為了這無法言語的恢宏和莊嚴。五國分疆以來,只有雲沛真正達到了人文藝術上的頂峰,從雕刻、繪畫、歌舞等各方面來說,在在都展現著繁盛景象。而這一切,在那戰親政後只進不退。十四年來,對於南漠民眾而言,那戰已如一帝。

佔別有些心急如焚地站在廣寒大殿的堂前,虎背熊腰的身形令同樣站在他一左一右等候召見的兩人不時側目,不知過了多久,一名女婢小跑出來,對著三人挨個點頭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