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悽慘的笑著,他的意思她懂,就是要她務必看好他的王妃,若是他的王妃有一丁點的差錯,不管是不是她出手,他都會怪罪到她的頭上,意味著她從此就失去了守在他身邊的資格,說不定還會性命堪憂。
看著凌亂的大床上,一朵豔麗的紅花開在潔白的床單上,這是她清白的象徵,她諷刺的笑了起來。瞧瞧,這就是她用生命愛的男人,為之不惜付出一切的男人,前一刻還在床上與她顛鸞倒鳳,合一刻就能吐出如此冰冷殘酷的話來,一點都不顧惜她心中的想法,這樣的男人,她當初怎麼就愛上了他?
可是,她就是這樣卑微的愛著他,即使如此,也仍然愛他如初,哪怕不惜傷害任何人,哪怕不惜到最後玉石俱焚,她也要為自己爭取最大的轉機。
眼神漸漸的由渙散的空洞轉換為冷厲,揚起了手,看著十指芊芊,一點一點的握緊了拳頭,在心中暗暗發誓,既然我得到過你一次,我就要不惜一切代價得到永遠。
房門咚的一聲被推開了,一個粗重的腳步導報慢慢的走了過來,一個洪亮的聲音響了起來:「紅姑娘,奴婢端了熱水來,你洗洗臉吧?」
「滾!」紅姬的聲音暗啞的罵道。快速的拉高絲被,伸手給了她一記重重的耳光,真該死,自己如此尷尬的面容竟然被這個笨拙的丫鬟看到,傳出去,她在江湖上怎麼混?
那丫鬟一呆,隨即大哭出來:「哇嗚,你打人?」
「閉嘴,再出一聲,我宰了你!」紅姬眼露兇光,低聲威脅道:「滾,不許告訴別人你剛才看到的,否則……」
那丫鬟快速的奔出房門,口中依然嗚嗚哭道:「嗚嗚,又打我,每次客人總要打我,嗚嗚,我不幹了,我要回家,找孃親……」
紅姬一怔,搖頭苦笑了一下,原本還想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她,卻在聽到她的話後,低喃了一句,也就做罷,「原來真是個笨姑娘,算了……」
「砰!」的一聲,房門被那丫鬟大力的掩上,隨即咚咚咚的一陣急奔,她很快的跑到後院一個偏僻的地方,伸手抹去面上的殘淚,從牆洞裡掏出一個炭筆以及一個小紙條,快速的劃了幾下,捲成很小的細條,塞進一個狹小的圓筒中,伸手取下掛在樹上的一隻狀似觀賞的鴿子,沒一會,一隻渾身通體白毛的鴿子便直飛沖天。在空中盤旋了幾下,然後朝著皇宮的方向飛去。
「傻妞,又捱打了?」一個差員路過此地,略帶嘲諷的笑道,這個傻妞,一捱打就要先放她養的鳥。
「恩,官大哥,我不幹了,我要回家找孃親,不把乖乖放了,它會餓死的!」傻妞扭過頭,一臉認真的說道。
「嗤,這話你都說了好幾次了!」那官員笑著搖了搖頭,顧自走了,這個傻妞口無遮攔,其笨無比,還經常說撂挑子就撂挑子,可是奇怪的是,頭兒竟然也不責怪她,還讓她好吃好喝的在這裡混工錢,問了頭兒會說,她那麼傻的人,出去還不餓死,或者被人欺負死,算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就養著她吧。
沒瞧出來。這傻丫頭的命還真好,真是傻人有傻福!
青青留在太醫院的後院中,悉心的照顧著書生,可是書生卻只是淡淡的,並不和她多說什麼,說也只是讓她回到自己的住處,忙自己的事去。
青青很是愕然,不解的問他,他們是做戲給紅姬看的,現在紅姬並不在宮內,他怎麼還那麼入戲?
書生聽了並不回答,只是閉起眼,默不作聲,只是輕輕的嘆息一聲。
青青固執的不走,和軒兒東一句,西一句的亂扯,可惜沒多久,一個宮婦來報,說林笑天的兩個妃子在蘭苑候著,有事找她,她這才無奈的離去。
那兩個妃子均是林笑天從前的侍妾,看似普通的侍妾,其實細究起來,都還頗有來歷,一個叫秋桐,是大將軍烈巖在外風流一度的私生女,因為當時出征在外,不方便隨身攜帶她的母親,所以只留了點錢兩便帶軍離去,一去便是三年,戰事完畢後返朝論功行賞,和早已成親的正妻以及兒女享受天倫之樂,壓根就忘記了那個苦苦在邊疆等待他的女子。
待到他十餘年後想起的時候,派人去尋,卻得到訊息,等她的女子耐不住寂寞,淪落風塵,並於幾年前身患重病,一病不起。而她和身邊帶著一個十多歲的小女娃也淪為歌姬。
這個女娃便是秋桐。關於秋桐的來歷,沒人能夠說得清,有人說那年秋桐已經十三歲了,有人說十四歲,更有人說才十二歲,搞得將軍也弄不清楚,又不願意替別的野男人白養孩子,落人話柄,索性便從此不再提起往事。任那秋桐自生自滅。
另外一個妃子名叫悠蘭,原本是當朝宰相夫人嫡親之女。養在深閨,極盡寵愛,怎奈丞相王仁樹陸續又娶了幾房小妾,女人爭寵之餘,揭出悠蘭乃是大夫人與人通姦所生,於是大夫人被休,悠蘭一併被趕出相府,淪落民間,遭人唾罵,境況極為悽慘。
林笑天不知從何處得到二女的訊息,秘密接入府中,並請專人教授詩詞歌賦,音律舞蹈,待到她們大了一些,索性收在房中,納為侍妾。
待到林笑天送親完畢。回國的時候發現大皇子帶兵叛亂,林笑天不知用了何種辦法,讓將軍和宰相二人均相信二女乃自己親生,分別為秋桐和悠蘭的母親平反,算是預設了二女的身份。
將軍和宰相從此結束了在大皇子和林笑天之間觀望動搖的心思,轉投林笑天的麾下,和大皇子公開劃分界限,繼而在半月之內和林笑天一起拿下了兵臨城下的大皇子。
林笑天登基之後,連下兩道聖旨,分別封秋桐、悠蘭為貞妃和賢妃,奠定了二女的身份,此刻也無人再敢小瞧二人過去曾經的不堪。至於將軍烈巖和宰相王仁樹從此更是對林笑天死心塌地的忠心耿耿。
這些青青都已經大概瞭解,只是目前,這二妃來找她到底是何用意,青青還是摸不透,但二人的身份非凡,更是林笑天目前為止僅有的兩名妃子,青青也不敢大意。一路快步的走回蘭苑。
一進蘭苑,便見到二女盛裝端從在大廳中的太師椅上,小紅趕忙迎了上來,小聲說道:「小姐,看這架勢,這兩位娘娘似乎有點不大開心。」
「哦?」青青挑了挑眉,心中瞭然,估計是見她所住的蘭苑離林笑天的寢宮最近,怕是妃子們心中吃味了吧。
這可是林笑天執意要她住在這裡,她也沒辦法,如今她已嫁做他人婦,若是兩位宮妃想給她難堪,她也不會讓自己吃虧,了不得只好端起那個公主的姿態,不讓人輕視了去,省的萬一傳入衛七的耳中,只怕又要花費她一番口舌去解釋。
一進廳門,青青便熱情萬分的笑道:「兩位嫂嫂來此,也不提前說一聲,害得嫂嫂們在此久等,這是青青的不是了。小紅,還不快去給兩位嫂嫂續了熱茶,這等沒眼力,仔細皮又癢了。」
小紅見了青青的眼色,忙應了聲下去。順便帶走了隨侍一旁的宮女,偌大的大廳,此刻也剩下三人。那貞妃和賢妃見青青如此熱情又不失禮節的招呼,倒也沒說什麼,賢妃端著精緻的茶盞放在手中玩味,而貞妃則細挑了點香酥糕點細細的品味。
「看姐姐說的哪裡話,聽聞姐姐歸國,我們姐妹二人今日專門來看望姐姐,別無他意。」貞妃品了一口糕點。抿唇而笑。
聞言,賢妃眉頭輕皺,並沒說話,倒是青青忍不住了,開口問道:「姐姐?嫂嫂怎麼如此稱呼青青?」
「姐姐有所不知,去年姐姐一入王府的時候,皇上特意交待我二人,以後就以姐姐相稱,還說姐姐喜靜,沒事不要隨便打擾姐姐,如今皇上沒有旨意讓改口,所以妹妹在心中忖了一忖,還是稱一聲姐姐為好。」那貞妃不愧曾在風塵中打過滾,小嘴一張一合間,陳年往事已提了出來,語意暗帶嘲諷,又讓青青挑不出什麼刺來,並且還隱隱帶有探尋青青口風的意味。
青青臉色一整,收起面上笑意,淡淡的說道:「嫂嫂說的哪裡的話,昔日的玩笑竟也當真?此番歸國,我和駙馬只為恭賀皇上初登大典而來。」說到此處,雙眸一挑,似笑非笑的轉過話題,調侃道:「不知嫂嫂們肚皮何時會有動靜?也來個喜上加喜一番?」
聽到她如此直白的話,貞妃只是嬌嗔的啐了一口,賢妃卻已羞紅了臉,旋即看到自己所處的大廳,當下冷哼了一聲,傲然道:「不知這蘭苑,妹妹可住得可安好?」
她原本就是相府千金,受人尊敬,待到該學習那些大家閨秀管理豪門生活課程的年歲又突遭變故,淪落在外,幸虧林笑天及時伸手搭救,也讓她的自尊心受到極大的挫折,隨著近日地位的升高,父親重新示好,她總有種患得患失的感覺,生怕這一朝的來的尊貴再次失去。更怕有人記得她昔日的不堪。
因為她學識較少,又因為自小受到的遭遇,行為頗為偏激,所以在對人對事上,總要比她人強出一頭,佔盡風光,藉以掩飾心中的不安。
此刻青青所處的蘭苑,心中甚為不平,再加上想到之前青青和林笑天的關係,尤為記恨,所以便直接問了出來。語氣之中大有興師問罪之勢。
聽到她的話,青青暗自冷笑了一聲,果然忍不住了,她抬起了頭,直視著賢妃,面上含笑,雙眸卻一片冰冷,凜然說道:「本宮無論住在這皇宮的哪座宮殿,都很踏實。」本宮倆字,直接點出她自己的地位,凜然不可侵犯,任是你皇妃也不行!
說完見賢妃面上一片青紅交加,青青又自一笑,旋轉了個身子,看了一眼四周,淡淡的說道:「不過,再怎麼比,也比不上本宮和駙馬的家中舒適自在,有句話說得好,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對不對?」
賢妃猛的抬起了頭,震驚的看著青青,這怎麼可能?昨夜那個黑衣人明明說皇上對她依舊有情,而她對皇上似乎也仍舊有意,可是她話裡的意思,她和她的駙馬關係似乎非常好,也根本不想住在這裡。到底哪裡出了差錯?
賢妃細細的端詳著青青的臉色,卻仍舊沒看出什麼所以然來,心下越發的惴惴不安,耳邊聽到貞妃和青青有說有笑的瞎侃胡聊,分明又把自己排除在外,心中更是難忍,重重的把茶杯放到桌上,冷哼出聲道:「希望你記清楚自己所說的話!」
「愛妃讓青青記清楚什麼話?」林笑天清朗的聲音透過一絲危險的意味,從院門口傳了過來,隨即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影便大步的走了過來。
「參見皇上。」貞妃和賢妃忙福了福身子,恭身說道。
「咦,你怎麼來了?」正煩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呢,沒想到他又過來了,還讓二位妃子看個正著,青青沒好氣的問道:「皇兄明日開席,宴請各國來使,今日不是要忙得天昏地暗嗎?怎麼會有空過來?」剛一說完,發覺兩位妃子神色大變,忙改口又道:「莫不是聽到兩位嫂嫂在此,特意過來看望嫂嫂的吧?」
林笑天不語,只用眼冷冷的掃視了一下二妃,淡淡的說道:「我和青青有話要說,你們要不要一起過來聽聽?」
聞言賢妃心中一喜,剛要應聲,卻聽聞貞妃清脆婉轉的聲音響了起來,「皇上和公主商議大事要緊,臣妾和賢妃姐姐還有事要忙,就先告退了。」說完拉了一下賢妃的胳膊,連忙退了下去,賢妃見狀,撅著小嘴,不滿的瞪了她一眼,又回頭看了一下皇上,眼見皇上並不瞧自己,這才悻悻的走了。
「她們找你何事?」見她們走遠,林笑天這才輕聲問道,得到線報,得知二妃來到蘭苑,他扔下正在御覽的奏摺,心急火燎的趕了過來,生怕她們在青青的耳邊說些什麼,讓她對他的印象更加的不好。
在知道婚後的她和衛七感情似乎不怎麼幸福,他心中殘存的念頭一點點的又燃了起來,雖然她對他的印象已經不好了,可是他始終在心中幻想著,既然她曾經和他有過甜蜜的時候,那麼以後還會有,他目前就在為了心中的念頭而鬥破蒼穹遮天傲世九重天天珠變吞噬星空著,這個時候又怎麼肯讓二妃來破壞呢?
青青不答反問:「這個時候你不是正忙的嗎?怎麼還來這裡?快去忙吧……」否則衛七回來,見他們單獨在一起,只怕平地又會起波折。
似乎察覺到她心中想的,林笑天冷笑著說道:「你還在意他怎麼看你?你可知他今日出去做了什麼好事?」
「他去驛站了,自然是準備送你賀禮的事宜!」青青頭也不回的走出大廳,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看著苗圃中一株古老的梅樹開著新花,湊過頭去,輕輕的嗅著那淡淡的清香。
「哼!他少拿賀禮的事來糊弄你,他明明是去找女人去了,和他的相好紅姬在驛站的房間的大床上翻雲覆雨,你這個傻子。還在這裡為他解釋。」林笑天咬牙切齒的跟了出來。低吼著。
「放屁!」青青倏的轉過身來,怒視著他,絲毫不覺得此刻眼前的他是一個皇帝,而自己出口的話有多麼的不雅。只為他汙衊自己的相公感到極度的憤怒。
她沒想到林笑天竟然如此的邪惡,得不到她,居然來誣陷她的衛七,想到衛七和紅姬,她連想都不想的,直接選擇不信!「你若再汙衊我的夫君,以後就永遠別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