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忽然靜寂無聲,只聽到他粗粗的呼吸聲急促的響著,感覺到他的胸膛快速的起伏著,許久才又慢慢平緩下來,他猛地一咬牙,強作平靜的樣子,又溫和地問道:「還有呢?」
他的聲音是那般的柔和,似春風拂過花瓣的柔軟,更似情人間輕聲的呢喃,奇異的安撫了她那顆不安的心,不自覺的她撤去了心防,介面說道:「還有就是……」
忽的感覺到放在自己腰間的大掌驀地收緊,旋即又快速的鬆了下來,她猛然醒悟過來,他這是在用一種溫和的假象,套她的話!
明白了這一點,她剛剛被撫平的心情又低落起來,心一點一點的往下沉,他居然對她用計?
她無力的把臉埋入他隱隱起伏的胸膛,靜靜的聆聽著那弱弱的不規則的心跳聲,唇角勾起一個諷刺的笑容。
他隱藏的還真夠深的,如果不是對他的瞭解夠深刻,只怕此刻她已經受了他的盅惑,脫口而出她壓在心底許久的話了。
那件往事,是她心口上的一道傷疤,即便已經結痴,不再流血,可是如果碰觸到,還是會感到那股痛徹心扉的疼,她曾鴕鳥般的以為,如果不去想它,那麼它便不會再在她的生活中存在。
可是,如今的事卻推著她,不斷逼迫著她接觸到那些往事,再加上紅姬的攪入,她感覺自己簡直就快要崩潰了一般,剛才聽到他那樣溫柔的話,她真的好想把心中的愧疚以及委屈一股腦的全倒出來,趴在他的懷中暢快淋漓的大哭一場,然後就從此真的忘掉!
但是感覺到他的內心並不像外表那般的不在意,拿不準他到底是何心思,到嘴的話她還是生生嚥了下去,她不敢說,不敢拿他們的未來做賭注!
總之一句話,她不敢冒險,她還捨不得衛七!
「就是什麼?」見她遲遲不語,衛七淡淡的追問了一句,那語氣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真好一樣。
心口一窒,他的問話讓她苦笑起來,推開他的胸膛,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清冷地說道:「你知道的,所有的一切你都知道,我現在不告訴你,只等你自己慢慢想起。」
「你……」他氣急的吐出一字,屏息片刻,才微惱地說道:「你還要瞞我到什麼時候?」
「不是我要瞞你,而是當初和我成親的時候,我所有的過往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我有什麼好瞞你的?又不是我逼著你成親,再說了,以你的為人,即便是我逼婚,你會乖乖就範嗎?」他越是急著想知道,她越是難受,口氣也越發的凌厲起來。
「那你有什麼不敢說的?」甩開了摟在她腰間的手,他氣惱的平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一雙灼灼的黑眸帶著微竄的火苗,在暗黑的夜裡顯得那般的晶亮。
他的話明顯激怒了她,她騰的一下坐了起來,用手指著他的臉狠聲說道:「我有什麼不敢的?我即便再下賤,也遠遠達不到你口中的***蕩婦之類的標準,你若對我不滿,直接說好了,何必這樣拐彎抹角的來問,直接給我一張休書,我絕對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纏著你!」
「休書?」他嗖的一下也坐了起來,看著眼前那隻輕顫的小手,鼻間輕哼一聲,雙眸危險的半眯了眯,狠狠地說道:「之前我曾給過你,你不要,現在到了天啟,見那皇帝對你仍舊一番情意,動心了是不是?現在想起要休書了,休想!」
「你真的是胡攪蠻纏,好不講理!我懶得和你多說!」聽到他句句刺心的話,她發覺橫在他們之間的隔膜越來越大,發覺對他,她真的是無話可說!
一頭倒在床上,離他遠遠的,緊緊的貼著牆壁,牆壁上淡淡的溫熱一點點的溫暖著身心皆冷的她。
這個房間到處充斥著若有若無的熱氣,定是林笑天害怕她受冷,早早的就安排好了暖爐,四處燻熱,如今就連牆壁都是暖暖的,連帶的她的心也慢慢回暖起來。
她禁不住在心中想象,如果當初她重新選擇了林笑天,此刻會是什麼樣子?即便情況再壞,林笑天也不會如此的冷嘲熱諷吧?
可是,她不愛他啊,沒有愛的存在,他即使給她再好的笑臉,再溫馨的環境,再舒心的話語,她的心還是冷的啊。
愛,對,就是愛!想到了這個字,她不禁羞愧起來,躺在自己男人的身邊,她竟然去想別的男人,自己簡直真的就是不知廉恥了!
可是,要讓她像從前那般再去哄衛七,她也真的沒勁了,她累了,實在是太累了,而衛七卻仍舊像一個別扭的小孩一樣,一不開心就要她去哄他開心,她也是人啊,也有疲憊的時候,比如此刻!
她是個女人,也想要在自己疲憊的時候,身邊能夠有個寬厚的肩膀可以依靠,有一顆貼近的心疼著她,寵著她,包容著她。
瞪大了眼晴,直直地看著黑暗中看不見的牆壁,她第一次對這次婚姻感覺到了無望,這才兩個多月啊,她就快受不了了,而他的記憶不知何時才能恢復,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會是個頭啊?
她如此冷淡的話,猶如一盆涼水兜頭朝他澆了下來,瞬間滅了他滿腹的心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恐慌,她即便再氣,也從來沒對他說過如此疏離的話,連話都懶得和他說了,叫他如何不心慌?
這一刻他不想再去過問她從前的一切,只想讓她恢復到之前時他的滿腔愛戀上,而不是和她彼此相對無言,躺在同一張床上卻同床異夢!
他想低頭哄她,一時又拉不下臉來。從來吵鬧,都是她先求和,他不知道該怎樣向她求和,又不失了面子。
聽著他輾轉反側的來回烙煎餅一樣,她索性拉起了絲被,直接把頭蒙了進去,不去聽任何有關他的聲響,這樣自己的心就能稍稍平靜下來。
她的這一舉動給了他最好的開場白,他拉下了她手中的絲被,低聲說道:「你要悶死自己不成?」
她雙手捂著耳朵,把頭埋進被子中,不去聽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