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誘導

許久之後,房內重歸寂靜,只剩下窗邊呼呼的風聲已經兩顆依舊紊亂不已的心跳聲,衛七靜靜的看著懷中慵懶如貓般的女子,唇邊溢位一聲喟嘆,心中被一種不知名的情緒漲的滿滿的,說不出的滿足。

「在想什麼?」攏過她鬢邊滑下的青絲,盯著她有些失神的雙眸,他難得溫柔的開口。

「在想軒兒。」她遲疑了一下,垂下眼眸,長而密室的睫毛掩去了眸中一閃而逝的光亮。

「恩?」黑眸漸漸眯起,攬在她腰間的手慢慢用力。在他的懷中去想別的男人,把他當死人了不成?雖然那個男人還只是個孩子,可他並未忽略那個男孩看她的眼神太過放肆。

「當年在宋府,你負起出走,軒兒整日陪伴著我,曾向他爹爹開口說娶我呢。」無視腰間的些許疼痛,她不怕死的開了口,唇角微微上揚,「不過後來我總算讓他慢慢明白,他對我的喜歡只是因為我是真心待他好而已,如果換了人也真心待他,他也會喜歡別人的。並且,童言無忌,小孩子的喜歡只是一時貪鮮,會隨著時間的變遷而變化的,並不是男女之愛。」

「你怎知他對你不是男女之愛?」衛七並未釋懷,特別是聽到那個孩子竟然想娶她的時候,他的心中豁然掀起滔天怒火。果然,他沒看錯!

「真正的男女之愛,是超越生死的界限,當彼此相愛的一方遇到不測,另外一方必然痛不欲生,恨不得就此追隨黃泉之下。」說到此處,她的雙手緊緊的摟住他的腰部,身子微微顫抖著,彷彿此刻他便要遭遇什麼不測一般。良久,她又輕嘆一聲,「若我先你而去,只怕你會拍手稱快,放炮慶賀了吧?」

「不會!」雖然他並不喜歡她,可是如果她有什麼萬一,以後的日子中再沒人和他故意唱反調,故意鬥嘴,他的懷中再也沒有這般銷魂的身體,他不敢想象那樣的日子會有多麼無聊,多麼的寂寞。大手摟緊了她的腰肢,粗糙的掌心輕輕的摩擦著那柔嫩的肌膚,「胡說什麼?」

「我想,如果是珍兒若有什麼不測,只怕才會讓你追隨她而去吧。」她緩緩的閉上雙眼,不敢去看他此刻的表情,生怕他臉上的神色會刺痛了她的心,可是心底卻又有一絲絲的期待,期待著那個讓她患得患失,沒有完全絕望的答案。

這個答案,足可以證明他的心底真正在意的是誰,若在從前,她根本不用如此擔心,可是現在,面對失憶的他,她毫無把握,特別是今天在酒樓見了他們獨處的情景,當那扇門忽然被衛子霆撞開的那一剎那,當酒樓門口,風吹開馬車簾子的那一瞬間,她的心疼痛如刀割,如劍穿,如錐扎,痛的全身的血都彷彿流乾流盡一樣。

「好好的說她做什麼?」衛七邁過頭,看著屏風上一明一滅跳動的燭火,心中暗暗的想,若是他疼之入骨的珍兒遭遇不測,他會追隨她嗎?

思索良久,答案是一個字:不!他不會,他會痛苦,會傷心,會絕望,會發瘋般的為她報仇,卻獨獨不會誓死相隨……

他不知自己對珍兒到底是何種心態,想到珍兒可能會嫁給別人,他的心中會不好受,這應該是喜歡吧?可是如果這種喜歡不能達到誓死相伴的地步,算是喜歡嗎?算是愛嗎?

如果不是喜歡,不是愛的話,那他對珍兒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感呢?這一刻,他迷茫了。

抬起了頭,靜靜的看著他沉思中的臉龐,青青勾唇一笑,她就是要逼他,逼他正視自己的心中,到底真正愛的是哪個?雖然她不敢保證此刻的衛七就能愛上自己,但是起碼能讓他認識到,他愛的也並不是珍兒,這樣就夠了!

輕輕的掐了一把他結實的腰,青青慢悠悠的說道:「有人說,感激並不是喜歡,感動並不是愛,我覺得這話說的很對,你覺得呢?」

「是嗎,那你對我是哪種?」他不答反問,黝黑的眸子緊緊的鎖著她嬌美的容顏。

「我嘛……對你自然是不離不棄常相伴。不過……」她故意拉了唱腔,媚眼如絲的看著他,見他眉毛倏地一挑,她笑了起來,伸出纖細的手指點著他的眉間,一字一頓的說道:「不過,若是你太傷我的心,我會與你從此陌路,相忘於江湖!」

她不是隻說說玩的,今晚她費心的開解他,如果他還仍舊想要腳踏幾隻船,她寧可傷心欲絕,也會離開他!

雖然所謂的開解也有一些故意的誘導,但是若是在以前衛七沒失憶的時候,對珍兒根本就是感激感動的心,以及兄妹的情意,哪像他今天這邊的迷茫,又哪用得著她如此費心費力的去為他誘導開解?

英挺的劍眉微微蹙起,薄薄的紅唇緊緊抿起,似乎不滿意後半句的答案,他緊了緊攏在青青腰間的雙手,一個翻身,壓在她的身上,狹長的鳳眸半眯了起來,細細的盯著身下的女子,但見眉目如畫,粉腮含暈,只是那雙迷濛的水眸此刻卻清澈晶瑩,帶著異常的堅定,讓他的心低微微透出一抹慌亂。

須臾,他才勾唇一笑,輕佻的笑道:「看來方才本王並未讓你得到滿足呢,竟讓你生出這麼多的感慨來。」

說完,不帶她說話,便低頭含住了那正要開口的櫻唇,把那來不及出口的話悉數吞了下去,雙手更是放肆的在她身上游移,新一輪的激戰又一次拉開了序幕。

窗外,天色微蒼,黑中隱隱透出一股蒼色,風兒依舊輕搖慢晃的吹著院中的枝葉,沙沙的風聲和著房內漸起的呻吟聲,奇異的和拍,羞的月兒紅了臉,悄悄的躲在雲朵後面,只有那漫天的星辰依舊不停的眨巴著眼睛,一閃一閃,晃煞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