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神不可干涉人間過甚,到時候你且好自為之。」姒好是開朝之主,這個皇朝跟她息息相關,比起慕容婉兒更在意這個皇朝的興衰。
「屬神曉得。」
……
人間忙碌對天界而言不過一場大戲,紫微大帝坐在宮中打量人間一年更勝一年的煞氣。宮中不時有磬鐘天音迴盪,悠揚的鐘聲從紫微宮傳遞,唯有紅菱在一旁隨侍,跟姜元辰一起觀察人間煞氣,並且和紫微大帝鼓搗星辰大道的研究。
一日,紅菱忍不住問:「居世不移,這就是陛下追求的仙道?」
「不然呢?天天勾心鬥角?我坐在宮中自得清淨,拿著道書研究星辰法門,參悟世界天道,不是挺好的麼?」
「但是人間那些王朝門派各自準備,即便是勾陳大帝等人也有涉及,陛下一點都不擔心?」
帝君放下手中道經,搖頭嘆道:「他們還是年輕啊,等他們多適應幾千年就好了。」
「噗嗤」紅菱笑出聲:「陛下比勾陳大帝和后土大帝更年輕吧?論起來,那后土娘娘比你還大三歲。」
「但是論修為,論經驗,我比他們豐富太多。」俯覽人間,瞧著越見濃郁的煞氣,姜元辰低聲道:「這僅僅是一場千年殺劫而已。」
是啊,一場根本不涉及天仙的劫數,值得他們這麼小心謹慎嗎?
似乎受自家陛下身上淡然處世的態度所影響,紅菱專心陪著姜元辰在宮中修行。
兩百五十年匆匆而過,紅菱得龍皇傳承晉升天仙二重,而紫微大帝仍然保持天神三重,僅有的些許法力增長都轉給本尊。
「明日準備開劫。」感覺人間煞氣積累差不多,紫微大帝對紅菱吩咐。不過沒等紅菱去準備,林子軒找上門來。
「師弟。」眉頭緊鎖,火氣濃郁的林子軒和一臉淡泊,逍遙自在的姜元辰形成鮮明對比。
「師兄有事?」命紅菱列座上茶,等林子軒說明來意。
「這次殺劫,師弟對我太虛道宗有何安排?」眼見下方各門派準備,林子軒忍不住了。
「沒什麼安排,讓門下自己搏一條生路,正好驗證一下他們的修行。」紫微大帝道:「我決意明日命諸仙神上天,封閉天門,讓這些真人在人間便宜行事,以免牽扯群仙。」
「可太虛道宗培養我們多年,我們總不好旁觀。」
「不袖手旁觀也沒讓你事事親為。」姜元辰曬然道:「師兄,區區一場千年殺劫而已。」
「這場殺劫連仙人都傷不得,有多大?我太虛道宗仙人這麼多,太虛道宗總也沒有滅門之禍。興衰不過輪迴,太虛道宗不可能永遠霸著道門第一的位置。這次殺劫就算過不得被人圍攻,也不過是封山幾年而已,下一場殺劫找回來場子即可。」
神念探出紫微宮,在天界掃視一週,指著太上仙府和天門仙府:「你看太上真君和天門真君,也就是兩百多年前對下面傳訊一次,這些年可在意自家道統?」
「不必要!」帝君雙手一攤:「千年殺劫又不是讓我們這些仙神撩起胳膊下場打鬥,你著哪門子急?」
「……」林子軒連飲數杯茶,隱約也感覺到自身的急迫。語氣有些緩和:「只是心中有不祥預感。」
「殺劫不會出問題,我將仙神拘在天界,不會讓他們下場的。」看到林子軒仍然有些急切,紫微大帝勸說道:「師兄,我等已經是仙人。雖未斷情絕欲,但在時間的流逝下,我們的感觀和凡人終究不同。」
俯視人間,大千紅塵一眾生靈命運在姜元辰眼中閃過。「芸芸眾生追求朝夕之利,但是吾輩觀察天地,仙途以年來計。」
寶光界也經歷兩個不小的劫數,姜元辰也僅僅是吩咐白真妖王看守日月教。不,目前更易為明教,以星辰法、光明法和陰陽法傳承。在明教經歷兩個劫難後,姜元辰也僅僅在一旁觀望,根本沒有插手其中變故。
無他,沒意義。
「師兄你看——」姜元辰撥開雲端一指人間。凡間某一處城池陰暗處,有一群乞丐在行乞。
「師兄可看他們可憐?」
「有點。」
「那麼,你願意幫他們嗎?隨便給他們一個仙緣,或者送他們一場大富貴,再不然給他們一個王國?」
「這怎麼行。萬物有序,強入仙道反而是害了他們。送他們一個王朝,你這位帝王之主首先跟我過不去。即便是給他們些許錢財,也會干涉人間財運。」林子軒搖頭:「牽扯太大。」
「是啊,我們仙人一舉一動影響過甚。稍有不注意,就會改變成百上千的凡人命運。所以仙人忌諱因果,不種因,自然無果。」
「而神道注重責任,更不會在權職之外干涉人道。」伸手一摸,撥開的白雲恢復原樣:「師兄,你不是一般仙人。一般仙人只需觀測天心,保持自家道統。但是你作為南極大帝,你的責任極重。帝者,心懷天下蒼生。你只看到太虛道宗,可看到道門其他門派?可看到整個九州世界芸芸眾生?」
「仙道還可以選擇,利益、情感、責任,全憑自身度量。但你作為天帝,一念動便是天機運轉,你能夠憑藉私心干預?」
「師兄,你我終究不是那少時在山上學道的青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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