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邪衣袖一捲,眼中光芒微微一斂,談興已經淡了下來。
歐陽明察言觀色的功夫何等深厚,立刻屁股離開凳子,起身告辭。
出了小屋,他踱步走在蜿蜒的檀木小道上。看著皎潔的月光輕柔灑下點綴著大地,聽著不絕於耳的蟲鳴鳥叫之聲,心中一片寧靜。丹湖之內濁氣化陰,清氣化陽,混混沌沌,不可言訴。他步子頓住,抬頭看向天邊,雙目一黑一白,一幅從未有過的畫面出現在他精神世界之中。
只見許多巫族人藏在月色中,正襟危坐,巡弋著四周。
身上煞氣凜然,似乎只要稍有異動,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出手,攻勢如火,連綿不絕。
而在更遠的地方,無數縷足有數十萬丈的絲線纏繞在一起,交織成網,散著淡淡的幽光,把整個巫部全都籠罩在內,帶著一股讓人心驚膽顫的波動。
「這是巫部的守護陣法。」歐陽明心中露出明悟。
徒然,一道蒼老的身影出現在他感知之中,距他不過百丈。他一襲灰色長袍,把半個身子全都籠罩在內,渾濁的雙目中帶著一抹難以察覺的掙扎,雙手時而有力時而鬆垮。
「他怎麼會在這裡?」歐陽明一臉疑惑。
此人他認識,正是他與雲嵐一戰時為他擔憂的老人,妒惡。
他手指摩挲著下巴,把這念頭拋去。精神世界中浮出無數星火,有大有小,顏色各異,他找到大黃所在的位置,緩緩走了過去。如今,鳳族特有的精神世界已露出崢嶸,寬闊無比,陰陽法則在其中不停旋轉,就連上劫一族的劫棺都被歐陽明取出,送入精神世界之中。
十息之後。
歐陽明盤膝坐在木床之下,心守靈臺、抱元守一,一步踏入入靜之中,開始觀想雪山。
此時,距巫部萬里的一處陣法之中。
洛陽輕輕搖了一下手中的畫著仕女圖的扇子,一股若有似無的冷冽氣息四散而開,他把手中扇子一收,對著虛空一點,沉聲道:「事情怎麼樣了?」
這聲音剛一落下,虛空中憑空出現無數紫色藤蔓。如蠶絲一樣又細又密,把半邊天空都徹底瀰漫。這紫色藤蔓突然收縮,在尖端的位置竟然出現紫色的花苞。四周靈氣如受到吸引一樣,被花苞吸收,開出一朵絢麗搖曳的紫花。緊接著,一頭毒蟲把藤蔓咬碎,翅膀震動,從藤蔓中飛了出來,一隻、兩隻、三隻……無窮無盡。
若是歐陽明看到這一幕,肯定能夠認出,這就是大墟中曾出現的異族。
這毒蟲長著鋒利的牙齒,有四對足,像八柄鋒利的骨刀,。
其是它的翅膀,竟紋刻著一隻妖冶鬼魅的蛇形怪物。眼神冰冷,不沾絲毫情感。突然,無數毒蟲憑空凝聚,頭顱、手臂、身子……最後化作一頭人形怪物,而天空中的藤蔓這化作雙腳,深深鑲嵌入虛空之中,這是死濁一族!
它眼中綠光一閃,如一團幽幽的鬼火,回答道:「雲嵐……」它悄悄地瞥了洛陽一眼,見他雙目微沉,一臉平淡安閒,這才大著膽子,接著說道:「雲嵐被活捉了。」
聽到這話,洛陽依然一臉平淡,不沾毫無波瀾。
似乎這就是一個與自己毫不相關的陌生人,心裡沒有一點兒負罪感。
而在他身後,跟著數萬混沌種族,氣息強大無匹,每次吸氣都能掀起一陣陣颶風。若非陣法阻隔,這種威勢,恐怕早被巫族察覺。
其中一頭青牛鼻中噴出一口白霧,走到洛陽身邊,小聲道:「少主,這該如何是好?若沒人開啟巫部陣法,我們該怎麼殺進去?」這聲音迴盪之時,一陣陣嘈雜的討論聲響徹而起,各族強者眼底都流露出一抹擔憂之色。畢竟,這件事兒極為重要,容不得出一點錯。
洛陽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眼中露出一抹可吞噬虛無的野望。
解釋道:「偽裝成為人族進入巫部,本就是下策。意外成功了自然好,不成功也無傷大雅。目的只是讓對方大意,生出輕視之心。到這個時候才是我們的機會,況且……」他頓了一下,嘴角向上拉出一抹冷冷的笑容,冷笑道:「況且,我還留有後手。巫部既然不知好歹,不會審時度勢,那就滅了便是。他們還真認為這是上古時期?還真以為是他們呼風喚雨一手遮天的時候?這片天,早就已經變了。」
「少主英明!」這數萬強者同時嘶吼出聲,聲音響徹天地,攪動虛無。
洛陽搖了搖頭,看向巫部所在的位置,心中暗道,隱藏了萬年的暗子,是時候用了。巫部一滅,我族先輩靈魂之中枷鎖盡去,定能更快破開陣法。到時,先橫掃本源之心,再統一大千世界,統御萬族,成就不朽偉業。至於龍鳳二族,已經鬥了數萬年,只要在暗中使絆子,定能不攻自破。
這一刻,他的心中燃燒起一團熊熊烈焰,烈焰中彷彿可以看到他統御大千世界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