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似而坐,燈芯發出滋滋的聲音,火焰晃動,兩人的身影被火光拉得很長,倒映在房門之上。隨著火光晃動,江曉旭又問了一句:「真不喝酒?」
何劍提了提肩帶,劍匣晃了一下,輕輕搖頭,語速不急不緩:「不了,酒喝多了容易壞事兒。」
江曉旭點了點頭,一臉隨意的問:「這次是來告別的?」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何見看著桌上的燭火,回答道。
「懂了,還有一個,你是想要讓我幫你照看小蠻吧?」江曉旭人老成精,心智如妖,主動說了出來。他知道何劍的為人,自然猜得到。
「嗯,畢竟對方也是尊者,還是得做好失敗的準備。況且這一次去,不分高下,只決生死。」話雖如此,何劍的臉色依然平淡,就像一塊蒼老的樹皮。
江曉旭沒有思考,起身往油燈中加了一點燈油,點頭說好。
得到這個承諾,何劍臉上的笑容更多了幾分,他隱隱有種預感,此行不會太過順利。所以,他才會這麼慎重。
修了到了尊者的地步,心神之中的預感,都如同天授,極為準確。
江曉旭心裡躊躇了片刻,問道:「瑜大師要走了嗎?」
「嗯,試煉之人,只是大墟之中的過客罷了。」說著這話,何劍心裡也有一抹淡淡的感傷。
江曉旭也嘆了口氣,雖然他心中早有預料,但真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心裡不免還是有些失望。
這一段時日,有關瑜天睿的傳聞,一直在他耳邊迴盪。
當然,他關注的重點並非歐陽明的修為,而是何劍突破至尊者這件事兒,想來必然與他有關。雖然不知道,什麼東西可以使人渡過天劫,但這卻沒有關係。
只要江家能得到歐陽明的友誼,能夠增加幾位尊者?要是運氣好一些,就算是整合大墟人族勢力也不是沒有可能。
「該說的也說了,我得走了。」何劍抖了抖匣,輕聲道。
江曉旭坐著不動,沉默不語,沒有相送。
何劍不以為意,步子一高一低,每一步都踩得檀木蹬蹬作響,揹著劍匣,瀟灑遠去。
看著何劍遠去的背影,江曉旭笑了起來,輕聲嘆道:「這種小事兒,還值得你親自跑一趟,你現在可是尊者。」說到這,他眼中也露出鄭重之色,沉吟道,既然留不下瑜天睿,能跟小蠻結一份善緣也不錯。只要這點兒香火情不斷,不看僧面看佛面,日後但有所求,他也不會推辭。
況且,看何劍這種模樣,也打算把小蠻當成傳承衣缽之人了,怎麼都穩賺不賠。
傍晚時分,何劍不聲不響地走了。
歐陽明送了十來裡,何劍步子頓住,轉過頭來,咧嘴一笑,道:「行了,就到這兒吧,再送就遠了。」
「路上小心。」歐陽明仰著下巴說。
何劍笑罵,道:「沒想到你還有這麼矯情的一面,只是取劍罷了,弄得跟生離死別一樣。」
歐陽明也不生氣,拍了一下何劍的肩膀,感慨道:「不是矯情,只是想著以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相見,有點兒捨不得。」
「捨不得還不是矯情?」何劍問。
歐陽明:「……」
何劍目光一凝,接著說:「放心好了,我這把老骨頭剛踏入尊者沒幾天,不會輕易死的。」
「珍重。」歐陽明聲音低沉。
「嗯,走了。」何劍擺了擺手。
他一身麻衣,袖中藏著一柄刻刀,揹著一個破舊劍匣,頭髮凌亂,在夕陽下緩緩前行。
背影說不上蕭瑟,也算不上滄桑,步子很輕,但每一步踏出,都給人一種擲地有聲之感。
朝陽餘暉裡,何劍漸漸遠去。
這一日,劍神負匣而離。
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散,歐陽明才收回目光。
搖頭嘆道:「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嘆息之後,身形灑脫,朝江家走去,他還給跟小蠻鋪路,起碼讓他走得輕鬆一些。
▲手机下载app看书神器,百度搜关键词:书掌柜app或直接访问官方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