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臺樓閣、小橋流水。
木是檀木,一塊一塊連在一起,鋪成一行行蜿蜒而去的檀木小道,遠遠看去,像一條由檀木組成的長龍。
很快,江盈榕便引著兩人來到一間女子閨房之中,紫煙升騰,又淡又雅,香味沁人,有著化淤活血的功效。
江盈榕食指放到紅唇之上,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壓低聲音,道:「智海長老正準備為小蠻施銀針,你們可別發出聲響,他不喜歡被人打擾。況且,這樣對小蠻的傷勢也有好處。」
歐陽明與何劍立即會意,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看了過去。
只見小蠻平平躺在床榻之上,光著上身,臉上沒有一點血色,還隱隱有些發黑。雙眉緊緊地蹙在一起,氣息若有似無,眼睛睜開,沒有了之前的靈動,只剩呆滯與茫然。
江智海也剛好在這時看了過來,三道目光在空中交匯,但誰都沒有開口。
片刻之後,江智海收回了目光,心守靈臺,把藥爐與包裹一放,抬手把包裹開啟,取出一個銀白色的盒子。手指向上一掀,拇指與中指相合,做拈花狀,取出一枚銀針,把靈力運至其上。這銀針立即跳動起來,散著淡淡的熒光,手指搓了兩圈,輕輕向下一壓,這銀針如同一許流光,準確地落在小蠻的天靈穴上。
但小蠻卻無絲毫知覺,就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歐陽明發現,江智海施針極快,不,這絕不是快就能說清的,而是嫻熟,一種達到驚人層次的嫻熟。
可就算如此,他的雙眉依然輕輕蹙在了一起,覺得這種方法有些欠妥。
江智海一心沉溺施針之中,根本沒有發現歐陽明這個表情。反倒是江盈榕心細入微,把這個細微的動作捕捉眼底。心裡暗道,智海長老已經是江家最精通藥理針灸之人,瑜兄弟為什麼還覺得不滿?莫非……這麼一想,她只覺得被烏雲遮掩的天空又被撕裂開一個口子,又看到了希望。
正是這個時候,第二枚銀針已被江智海拿起,靈力順著經脈運至指尖,手指輕輕一抖。
銀針就像長了眼睛一樣,竟精又準地落入小蠻的曲池穴上。
接著便是便是第三根與第四根,分別落在天慧穴與百崖穴。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江智海一共施了數十枚銀針。
把藥爐與包裹收了起來,抬手將額頭之上汗漬擦乾,微微拱手,把聲音壓到最低:「小姐,老朽已經盡力了,小蠻身體之中的毒液已經侵入五臟六腑,深入骨髓,甚至於血脈之力融合在一起,到了這種地步,已經是神仙難救了。」他聲音很小,帶著濃濃的遺憾。
「智海長老,真的沒辦法了嗎?」江盈榕聲音苦澀。
「是啊,這種毒太霸道了,時刻都在衍生變化,並且還會相互配合。老朽與毒藥打了一輩子交道,這種毒也是第一次見,而且大墟之中靈藥稀少,就算想要煉製丹藥,也沒有藥材。」他看著江盈榕,一臉無奈,同時,不停用餘光打量著何劍與歐陽明,猜測著兩人的身份。
「我試一試吧!」歐陽明聽著這話,向前一跨,不等眾人回答,就直接走到床邊。
江智海臉上明顯露出一抹狐疑之色,卻沒有說話,靜靜地看向江盈榕。
江盈榕沉吟了稍許,輕聲道:「我相信瑜兄弟……」她就像在給自己鼓勁,隨後接著說道:「之前瑜兄弟在古城煉製的丹藥可是引起了轟動,各方勢力爭相購買。丹毒相通,這是老祖宗留下的道理,想來不會錯的。」
聽著這話,江智海臉上的狐疑之色少了幾分,既然能煉製丹藥,那必然在解毒之上有所造詣。
歐陽明看著小蠻,臉上露出一抹心疼之色,心念一動,一步邁入天人交感的境界之中,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擴散而出。
彷彿這一刻,他成為這片空間之中唯一的主宰,可以言出法隨,一言一行都暗合天道,這就是天人交感的玄妙之處。
金色的精神力一湧而出,探入小蠻的身體,檢查小蠻的傷勢。
頓時,一個觸目驚心的傷口出現在他精神世界之中。歐陽明心中瞭然,這是被強行抽取血脈之力留下的傷疤。雖然已經癒合,但還是留下了痕跡。而在這傷口四周,一種淡黑色的光芒不停閃爍,歐陽明觀察了片刻,磅礴的精神力橫壓而去。
但剛一臨近,這絲絲黑芒就徹底融入小蠻的血肉骨頭之中。想要剔除,困難無比。只有把小蠻身上的血肉全都刮乾淨,再將骨頭敲碎。若只是如此倒也罷了,更恐怖的是這種黑芒不停吞噬小蠻血肉之中的靈力,壯大自身,再衍生變化,一化十,十再化百,無窮無盡。也是小蠻心中執念很深,否則,早就如花朵一般凋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