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這個時候,一個巨大的頭顱,一下將塵埃撕開,眼睛一黑一紅,一口咬向骨龍。
見到這頭顱的剎那,這骨龍明顯地頓了一下,血色的眼眸變淡,又變成淡灰色,閃過一抹難以言喻的慌張,被這頭顱一口咬住脖頸,咔擦一聲,斷成兩截,龐大的身軀從空中落下,直接掉在地上,掙扎了兩下,就徹底沒了聲息。
這就是歐陽明的戰略,以石錐術誘敵,再讓頭顱一口咬去,打出致命一擊。
迄今未經,歐陽明從未見過有頭顱咬不開、吞不掉的東西,可對上這頭骨龍,仍然有幾分懷疑。
現在見到頭顱將骨龍的脖頸一下咬碎,他的眼裡也露出驚喜之色,暗道,還是頭顱給力。他原本指望頭顱擋住一擊,卻沒想要頭顱直接將這頭骨龍咬死了。
這念頭還未散去,異變突起,只見這骨龍龍角之上的六個大字一下活了過來,光芒映天,這光芒對映之下,不過一瞬,它脖頸之上的斷開的龍骨快速癒合,眼中再次露出灰芒。
「這……這是怎麼回事?」歐陽明心中一驚,袖子一揮,將頭顱收回。
腰間血芒一閃,化作一道完美的弧線,衝了出去。
因為速度太快,身前空氣被急劇壓縮,成片成片的炸開。
但歐陽明早已不同,他已經踏入靈者高階,且明悟天人交感,再次使用血遁,根本沒有絲毫不適。
不過一瞬就已經追上何劍,速度依然不減,直接衝入大墓之中。
他晃了晃腦袋,放眼四望,一座大墓映入眼簾,全是用軟玉雕刻而成,精緻華美,足有千丈範圍,從高處往下看,無數幽靜的小道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帶著若有似無的聯絡,暗合陰陽八卦、大道卜筮之象。而在這所有符文線條交錯的核心位置,正是一樽由一整塊極品靈石雕刻而成的棺材,散發著磅礴的靈氣。
只要吸上一口,一種難言的舒服之感就從丹田滋生。
最奇異的是這棺材之上雕刻的字型,複雜無比,讓人眼花繚亂。
每一個字型都有壓塌山嶽,鎮壓萬古的效果。
而在這一樽棺材後方,屹立著一口銅棺,只有三尺長,上面痕跡斑駁,沾染著鮮血,就算已隔了萬古,依然猩紅無比。
歐陽明從未見過這口銅棺,但在這一瞬,他的心神之中卻浮現這一口棺材的名字——上劫之棺。
「上劫!」一聲聲、一句句淒厲的嘶吼在歐陽明心神之中炸開,無數張猙獰的面容浮現,這是一種不甘,一種歇斯底里的恨意,哪怕存在了數萬年也依然不願消散,這份恨,可存在天荒地老,直至世界消亡。
上劫一族,以天地本源之力修行,為天地所不容,降下九天十劫。
但其族不願消散,以肉身扛劫,凝全族之力以精血化作劫棺,棺材不毀,上劫一族不滅。
就在歐陽明打算將棺材開啟的時候,何劍化作一道劍光,落了下來。
而那一頭骨龍悶吼一聲,攪動風雲,在雲層之中穿梭,眼中血光大甚,卻始終距大墓數百丈,不敢越雷池半步,這大墓是它守護地方,卻也有束縛它靠近的禁制與枷鎖。
何劍掃視了一圈四周,將目光收回,輕聲道:「瑜老弟,這是哪裡?」
歐陽明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但我們一定得小心謹慎,這裡是山谷的核心區域,肯定不簡單。」
說著,腳下踩著軟玉向著那一大一小的棺材走去,他不顧及精神力的消耗,踏入天人交感的玄妙意境之中。
每踏出一步,就在精神世界之中推演起來,他有一種直覺,只要一步不慎,整個山谷就會自爆,這片空間都會泯滅與時間長河之中,再不留下絲毫痕跡。
這五十來丈的距離,他足足用了半個時辰,身上的衣物已經被冷汗溼透。
這種每時每刻都陷入危機的感覺,讓人抓狂。
終於,還差一步就走到大墓頂端。
何劍跟在他的身後,一言不發,但就連他頭頂的頭髮都立了起來,腦中「咯噔,咯噔」響個不停,一直有一道聲音在他腦海之中轟鳴,那就是快跑,跑得越遠越好,就算已他見慣了大風大浪、早已古井無波的心性,都有一種落荒而逃的衝動。
因為他想重塑自身根基,他要躍過龍門成為尊者,他要站在高處,一覽眾山小。
所以他不會退,絕對不會再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