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漫天,風沙肆掠。
村落已經被鮮血瀰漫,屍體,殘缺的屍體,濃郁的血腥味讓人想要將胃裡的東西全都嘔吐出來。
提著劍的何劍,徹底變了,變得無比鋒銳與張狂,雖然他只學了一式殘訣,但這一招卻有開天之能。
歐陽明凝神看去,他蒼老的身軀已經化作一柄千磨百鍊的長劍。
他身子站起,身子雖然不夠高大,卻彷彿能一肩扛起天下興亡。手指輕弒劍鋒,聲音低沉道:「我只是一個凡人,做不到救濟蒼生,可也有血有肉,這種事兒不遇到就罷了,只要遇到,我這兒殘軀,怎麼都得管一管。」這聲音擴散之下,一種震天動地的龍虎之勢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歐陽明手腕「啪」地一聲脆響,落下時,血槍龍屠已被他握在手中。
聲音就像從地獄之中透出來的一般:「殺!」
這一去,或強敵無數,或生死難料,但他一定得去。
這一槍若不刺出,則意不平,意不平,則心難順,所以這一戰,避無可避。
歐陽明輕吐一口寒氣,念頭一動,一道白色火焰才他掌心散了出來。瞬息之間,大火燎原。火光中,何劍提劍,歐陽明提槍,兩道背影漸漸消失在黃沙那頭。
半日之後。
一個小型部落之前,一頭十丈長的血蛟爪子張開,眼中血芒一閃,磅礴的吸力從掌心爆發。
「咔擦」,這極道境界的人族,身體不受控制直奔血蛟的爪子,如主動送上去一樣,被血蛟一下扭斷脖子,它用力一吸,一股淡薄的血脈之力,已被它一口吞下。
「哼,卑微、低賤的螻蟻,僅有這麼一點兒淡薄的血脈之力。」這血蛟嗤笑起來,舌頭輕輕舔了下嘴唇。
「這是自然,這點淡薄的龍鳳血脈,怎可與少主相較?」一條六丈的血蛟一臉討好的笑容,臉上全是諂媚之色。
這是血蛟一族,在大墟之中惡名遠播,以人族為食,吞噬其血脈之力。
但因為這一族非常狡猾,把自身巢穴築在未知區域邊緣,且狡兔三窟。就算是人族最強的幾家,也頭疼不已,久而久之,便不願管了。
這被稱為少主之人臉上全是驕狂之色,卻故作老成,道:「這些食糧,挑年輕的帶回去,年幼年老的全部殺了。」這聲音古井無波,似乎在他心中,殺人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這一百多頭血蛟立即嗷嗷大叫,向前一撲而去,眼中全是兇厲之色。
片刻之間,這部落便被鮮血染紅,寒風嗚咽,徹骨的寒冷,就連半邊天空都被染成血色。
「娘,我怕。」這聲音軟軟糯糯,柔弱無比。
只見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身體顫抖,臉上掛著淚痕,頭頂扎著的馬尾在寒風中凌亂。
「小嵐不怕,來,娘揹著你走。」婦人穿著一身麻布,瞳孔之內已經蒙上了一層死意。這一天,對她而言,就像掉入了地獄之中,丈夫被抓了,鄰居死的死,逃的逃,抓的被抓,她的天空像一下塌了一樣,整個世界只剩下黑白兩色。心中無比絕望,但為了小嵐,她不能倒下。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嘲諷意味十足的聲音響了起來。
「少主,前面還兩條漏網之魚。」
「嗯,婦女帶回去,孩子殺了吧。」少主擺了擺手,一臉不耐煩。
「得令……」這初階血蛟向前一撲而去,一把捏向小嵐的喉嚨。
這婦女尖聲大叫起來,披頭散髮,爆發出一股難以想象的力量,一把摟住小嵐,不肯鬆開。
父愛如山,母愛如水,都是世上最偉大的力量。這一霎,她如一頭護犢的雌獅,哪怕壓過來的是天,她也要擋下來。
但極道想要擋住靈者,談何容易?
這血蛟爪子向外一撥,一道無形之風憑空凝聚,直接將這婦人吹了出去。
於此同時,再次變招,直接搗向這女孩兒的心臟,速度快到了極致。
婦人眼中都被血霧瀰漫,全身每個細胞都尖叫起來,血脈燃燒,身上每個毛孔都流出血汗,丹田之中的靈氣,一下炸開,步子一跨,爆發出一股超越極限的度,直接擋在小嵐身前。她後背已經多了一個大洞,力量隨著鮮血流出體外,身子越來越輕,越來越輕,喉嚨之中一陣腥甜,一大口鮮血從體內,湧到嘴裡。可看到自己身下的小嵐時,又聚起最後一口氣,強行把鮮血嚥了回去。
她知道小嵐怕血,每次只要沾上一絲,她都要清洗很久。
叫她把自己的鮮血噴在她的臉上、她的身上,她怎麼忍心?那她要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