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現在有人由著天空往下看,就會驚恐地發現,死亡森林之中黑霧瀰漫,黑霧閃爍著幽光向著八方席捲而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方圓百丈之內,亂石激盪,生機泯滅。
「怎麼回事?」薛伯仁臉色微沉,手中雙刀翻飛,警惕地看著四周。
薛萱樂食指輕敲佩劍,這三尺青峰頓時發出一聲清脆的低鳴之聲。
歐陽明眉頭微皺,精神力量散開,頓時,在精神世界之中就感受到兩團火焰熊熊燃燒。
「吼……」一聲震人耳聵的嘶吼伴隨著狂風從天邊翻滾而來。
這聲音古怪無比,具有極強的穿透力,透著濃濃的嗜血之意,根本不是修士能發出的,而是——兇獸!而薛萱樂修為最弱,眼前出現種種古怪離奇的畫面,似乎靈魂都要被剝離了一般,雙目混混沌沌。
「醒來!」歐陽明聲音如鐘鼓合鳴,悶響而開。
薛萱樂嬌軀一顫,眼前種種古怪的畫面這才消散,全身都被冷汗浸透。
「沒事吧?」歐陽明臉上露出關切之色,輕拍了一下她的肩頭。
薛萱樂虛弱一笑,臉上沒有一點血色,輕輕搖了搖頭。
就連薛伯仁都氣血翻滾,那聲音之中,似乎摻雜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讓人血脈沸騰。
他把胸間濁氣吐出,臉色微變道:「天睿老弟,這種威勢,恐怕已經是巔峰兇獸了,得小心一點。」
薛萱樂也點頭應道:「嗯,現在已經深入死亡森林,必須得小心謹慎。」
歐陽明思忖稍許,眼中光芒一閃,輕笑道:「不過,小心謹慎自然不會錯,但卻沒必要畏首畏尾,利用幻陣陣法,就算遇到相當於靈者巔峰的兇獸,我們也能將其斬殺。」
薛伯仁眼睛一轉,思考了片刻,立即點頭。
事實也確實如歐陽明所言,只要掌控著幻陣陣法,在死亡森林之中,三人確實進可攻,退可守。
沿著陡峭的道路,三人來到一座百丈高的小山之上,眼前忽然開闊起來。
只見千丈之外,一條四五十丈的巨蟒吐著信子,氣息磅礴無比,竟然是巔峰兇獸。它鱗片漆黑,就如烏金一般,閃爍著幽光,鱗片相互連線,一朵詭異的花朵就如刺繡一般印在鱗片上面,奇特妖冶,獠牙足有兩丈,又細又尖,在它的背部,就如有某種圖案要浮現一樣。
只見它噴出一口黑色汁液,粘稠無比,所沾染之物被腐蝕,發出「噗呲噗呲」的聲音,就連空氣之中的靈氣,都熊熊燃燒起來。
歐陽明瞳孔微微一縮,心中暗歎,死亡深林之中的兇獸真不可用常理度之。
薛萱樂兩唇分開,波瀾壯闊但又不甘平靜的雙峰劇烈起伏,勾勒出一幅難以描述的美麗畫卷。
而在這頭巨蟒百丈之外的地方,一頭怪牛的毛髮就如鋼刀一般豎了起來,透著一股難言的尖銳。鼻子之中冒著黑氣,將四周大樹颳得東倒西歪,蹄子如山嶽一般厚重,似猛地借力一踏,能將大地都踏出一個窟窿。但最恐怖的還是怪牛的眼睛,一隻眼睛為黑色,深邃幽深,彷彿能將人的心神吸入其中,另外一隻眼睛則紅色,殺意凜然,似蘊含屍山血海。
兩隻眼睛一紅一黑,閃爍著光芒,相互交錯,竟給人一種頭暈目眩之感。
歐陽明與薛伯仁交換了個眼神,眼底的瘋狂一閃而逝,將聲音壓低,道:「前輩,以現在的情況來看,這兩頭兇獸相互對峙,我們要是等下去,說不定有坐收漁人之利的機會。」
薛伯仁臉上也是光芒大甚,眼中狠辣之色一閃,道:「這兩頭兇獸在死亡森林之中都屬於一方霸主,守株待兔當然可以,但我們得小心一些。」
薛萱樂也是目光灼灼,抿嘴一笑,仰著頭道:「的確應該如此,我輩修士不畏天、不懼地,都是急流勇進愈戰愈勇,況且有瑜大哥的陣法輔助,怎麼可能發生意外?狩獵大會我們薛家和吳家也參加了無數次,每次都榜上無名,現在機會就在眼前,若是放棄了……以後薛家恐怕再也沒有機會了。」她聲音無比動聽,就如黃鶯輕鳴,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堅定。
薛伯仁稍一思忖,眼中也帶著濃濃的期待,薛家因為吳家的關係,也參加狩獵大會很多次,成績一直不理想,若是這次能取得好的名次,對薛家以後的發展,有極大的好處。
歐陽明見無人反駁,念頭一動,已經把精神力量探了出去,再次邁入天人合一、細緻入微的境界之中。
一霎之下,一歐陽明為核心,方圓三百丈之內,所有的異動都跳不過他的感知。
樹葉隨微風掉落,蚯蚓在地底蠕動,這一切一切,全都清晰地浮現在歐陽明的腦海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