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薛伯仁悍然斬來的雙刀,也被黑羽蜈蚣用骨刺輕鬆化解,同時想外一掠,強橫的力量直接讓他身子一個趔趄,向後倒退。
若只是如此倒也罷了,黑羽蜈蚣牙齒細密,如鋸齒一般,一口咬向薛伯仁,那龐大的身軀竟顯得極為靈活,就像一條湖泊中滑動水簾的鯉魚,剎那而至。
「哼,怕你不成!」薛伯仁眼中也是冷芒一閃,身上氣機鼓動,重心一沉一降,身形模糊,變得無法琢磨,手中雙刀翻飛,越來越快,身前無數刀光凝聚,浩蕩無比,他兩手向前一推一掠,這堆積而起的刀光就如兩條巨蟒一般對準黑羽蜈蚣的頭部奔騰而去,這一擊,將靈力運用得出神入化、遊刃有餘。
薛萱樂美眸一亮,輕撥出聲:「雙刀奔蛟……」眼中露出強烈的羨慕之色,這種招式她可是不會的。
「轟……」一聲輕鳴,刀光激盪,氣沖牛斗,直接撞在黑羽蜈蚣都的頭顱之上。
只見一道肉眼可見的黑芒在它頭顱之上一閃而逝,瞬息之間,這冷冽磅礴的刀光就如被這黑氣腐蝕了一般,分崩離析,一圈不小不大的氣浪倒轉而開,將幻陣之中的霧氣都吹消散了許多。
薛伯仁臉色大變,踉蹌倒退,驚駭道:「這畜生現在的防禦力恐怕已經無限接近巔峰靈獸了!」
雙刀奔蛟這一招,取江河奔騰倒灌入海的澎湃之意,在整個薛家能掌握的人都是屈指可數,但如今卻連破防都做不到,他向右輕輕一跨,歐陽明手指一點,剛好一個符文節點擋在他的身前,從正面戰場中退了出來,來到歐陽明身邊。
薛伯仁苦笑一聲道:「沒想到這麼低的機率都被我們遇到了……」
歐陽明一邊掌控著幻陣,一邊開口問道:「前輩這是何意?」
薛伯仁看著翻騰地霧海,沉聲道:「死亡森林外圍碰上高階兇獸的機率本來就很低,而且中階以上的兇獸,在瀕死之時都會產生一種吸收死氣的本能,但成功率非常低,近乎九死一生,可禍福相依,一但成功,這種兇獸在死亡森林之中就很難擊殺,會不停地恢復傷勢,破壞力遠超同階。」
歐陽明臉色陰沉,看著在幻陣之中不停嘶吼的黑羽蜈蚣,開口問道:「這死氣又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薛伯仁搖了搖頭,思忖稍許之後開口補充道:「只知道這死氣亙古便在,這片林子太大,秘密太多了,根本講不清楚。」
他看著遠方,臉上也有幾分遺憾,吸了一口寒氣之後,沉聲道:「快走吧,等這畜生破陣而出就麻煩了!」
歐陽明沒有回答,而是細細思索起來。
暗中感慨道,如今薛萱樂與薛伯仁與我在一起,要是我武力表現得太強,他們肯定會懷疑,否則以大雪崩之意催動道義一槍,我就不信這高階兇獸能擋得住。
確實,這都是他壓箱底的手段,特別是大雪崩之意。
每日觀想雪山,使雪層越來越厚,觀想雪山的時間越長,這一招的威力也就越大,若雪山到了一定高度,他就算以靈者之軀擊殺尊者也不奇怪,當然,這需要的時日也長得難以想象。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念頭如福至心靈一般從歐陽明腦海中閃過。
既然這兇獸肉身防禦這麼強,那以精神力轟擊會怎麼樣?這念頭一起,便再也壓不下去。
微微抱拳拱手道:「前輩,讓我試試吧!」
薛伯仁先是一怔,臉上立刻變得古怪起來,開口道:「天睿老弟,這陣法雖然強,卻主要是幻陣,這畜生防禦太強,又能不停恢復傷勢……」他沒有說完,主動停了下來,但話裡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薛萱樂也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臉上露出擔憂之色。
歐陽明訝然失笑,沒有回答,嘴中吐出一口寒氣,屈指一點,輕喝道:「幻!」
聲音迴盪之下,幻陣之中的霧氣翻騰倒轉,以黑羽蜈蚣為中心,驀然凝聚。
只見黑羽蜈蚣的目光明顯呆滯了一下,歐陽明臉色一喜,強橫的精神力一轟而去,精神力捲動風雪,讓前方空間不停炸響。
感受到這股強橫到了極點的精神波動,薛伯仁目瞪口呆,心中暗歎,這種精神力量,就算與靈者高階相比也不遑多讓了。
精神力無形無相,極難防禦。
黑羽蜈蚣肉身極強,但沒有靈智,根本沒有一點抵抗能力,眼中光芒渙散,身上冒著黑氣,晃動幾下,瞬間倒在地上,地面一震顫抖。
「真的死了!」
薛萱樂與薛伯仁大眼對小眼,都看到各自眼底的震驚。
冷風嗚咽而來,足足過了十來息。
薛伯仁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嚥了口口水,讚歎道:「沒想到天睿老弟能將精神力運用得這般出神入化,在下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