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眼中,陳奉供的這一槍已然與整片天地融合為一。
這是天人合一的表現,證明陳奉供這一槍已經達到了體悟自然,天人合一之境。
這一槍,哪怕是在同階強者的眼中,也是完美無瑕的一槍,也是沒有任何破綻的一槍。
可是,在歐陽明的眼中,卻愣是從不可能中找到了一線可能。
細緻入微!
他那細緻入微的眼神看到了長槍上幾個毫不起眼的小點。
這是力量尚未完全平衡的關係,證明這一槍中依舊有著細微的破綻。只是,這破綻太小,已經超出了一般人能夠看透的極限。
於是,歐陽明一槍刺出,從最剛硬之處借的一點之力,以這一點之力碰擊第一處破綻。
雖說他這等做法無疑是螳螂擋車,但卻終於借來了能夠撬動世界的一點力量。
「叮!」
當第三次撞擊發生的那一瞬間,陳奉供手中的長槍似乎稍稍地停頓了那麼一剎那。
歐陽明的槍尖繼續被彈開,但是這一把槍卻像是變成了他自己。
那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堅持,都化作了手中長槍。
無論在任何地方,無論遇到了怎樣的困難。
他,歐陽明,和他手中的長槍,都不會有任何放棄的念頭。
堅持,堅持,再堅持,在無限的黑暗中堅持,尋到那唯一的亮光,踏破這無邊的黑暗,走出一條朗朗乾坤大道。
「叮!」
第四次接觸,陳奉供手中長槍微微的,極其細微的,甚至於幾乎感受不到地顫抖了一下,他的臉上終於泛起了微妙的變化。
原本以為,在這一槍之下,絕對能夠將歐陽明這個小傢伙拿下。
可是,沒想到這一槍卻激發了小傢伙的潛能,讓他變得更加的棘手和難纏。這接連四次槍尖接觸,竟然就讓他那穩若磐石的槍勢發生了微妙的動搖。
千里堤壩,毀於蟻穴。
這一絲顫抖,或許就是這一槍無功而返的預兆了。
不過,陳奉供的心志之堅定,比起歐陽明來絲毫不弱。他立即收斂心神,將所有的心思灌輸到這一槍之上。
槍勢再度變得強悍兇厲,化作上古兇獸,要將一切阻礙在前的全部碾碎。
「叮!」
第五次接觸,強大的槍意爆發,頓時將歐陽明先前積攢的全部力量盡數碾碎。陳奉供彷彿是想要藉此來證明,自己的槍勢依舊是無可阻擋。
「叮!」
第六次接觸,在這一次,哪怕陳奉供已經爆發了幾乎全部的力量,但卻意外的從這一次接觸中感受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東西。
狂暴而兇猛,但卻是穩如山峰的意志。
這是槍的意志,也是他的意志。
在第五次接觸之時,雖然他的全力以赴擊潰了歐陽明的力量。但是,這小子竟然再度借力,而且這一次所借的,正是他全力以赴的槍意。
第七次,第八次……
當第十一次接觸發生之時,眾人的耳中都聽見了一道破滅碎裂的聲音。
「啪!」
隨後,他們就看到了。
那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極道老祖陳奉供手中的長槍就這樣突然就碎裂開來。
這長槍,並不是像剛才一樣化作無數碎片濺射,而是就這樣彷彿受到了無窮巨力的碾壓,導致其本質上徹底地崩裂。
於是,它就從陳奉供的手中斷開,裂開,進而化為一團齏粉,慢慢地消失在細細的風中,從而不知所蹤了。
而在陳奉供的前方,歐陽明依舊是手持長槍,他的長槍在適才瞬間點出十一次,從槍尖處的硬碰硬一擊,緊接著以無與倫比的速度連續劃過槍身。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已經完成了十一回的點刺。
每一下刺擊,都是點在了那漂浮不定的破綻之上,點在了長槍受力最薄弱之處。
陳奉供手中的長槍,頓時變成了兩股力量的交戰場。而更可怖的是,施加在上面的力量,其實就是他本人力量的對拼。
別說是一把木槍了,就算是精鋼所鑄的長槍,也無法在這樣力量的對抗中儲存下來。
所以,這一槍最終並沒有刺中歐陽明,而是中途崩裂,徹底毀去。
一縷鮮血從歐陽明的手中緩緩的流淌下來。
這是虎口崩裂之後所留出的血液。
那鮮血順著槍桿飄落,他就猶如一尊帶血之戰神,傲立於天地之間,俯視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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